太后哭了许久,终于抬起头来,“阿水?是你吗?”
阿水跪地,“奴辜负了娘娘。”
当初她下定了决心要死的,可是从剧痛中醒来时,偏见皓月当空郎朗星辰,她忽然又不舍得死了。
这些年她过得并不好,辗转多地,靠洗衣生活,直到被抓住。
现在看见娘娘痛苦,她又开始痛恨当年胆小的自己,若是她当初死了,或许现在,娘娘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苟活数年,也该到尽头了,不如以死谢罪。
阿水奋力向桌角撞去,却忽然被紧紧抱住。
太后泣不成声,“小玉已离我而去,阿水,你也要离开我么?”-
中秋宴在傍晚开始。
昨夜与薄怀俨不欢而散,薄玉浓整夜都没睡好。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挑选个驸马对于薄怀俨来说这么艰难。
更想不明白,昨夜薄怀俨通红的眼尾、失控的情绪,究竟是为何。
自婶婶去世,这是她第一次失眠。
所以宴前整个白天,她都在补觉。
晚宴开始一刻钟后,薄玉浓才昏昏沉沉入席,只瞧见大家面色各异,放眼整个大殿,原来是陛下还未到来。
他难道也失眠了么?
很有可能,毕竟昨晚离开前,薄怀俨承诺说:会尽快挑选驸马。
他太慎重了,明明是给她选夫婿,却比给自己挑皇后还小心翼翼。
这种珍重,反而让薄玉浓有了些压力。
愣着出神之际,众人屏气跪地,只见陛下一身玄黑暗金,行至龙椅,微微一拂衣袖,道了声平身。
大殿内谢恩声如洪钟,中秋夜宴,这才开始。
歌舞轻快,暗香浮动,但是薄玉浓无心观看。
她抬眼望去,只见薄怀俨面色苍白,比昨夜更加憔悴,就连方才‘平身’二字,也说得沙哑无力。
这不像他。
自从薄玉浓认识他后,他从来都是拔天倚地,睥睨众生的模样。
而非现在,苍白、易碎。
薄玉浓忽然很想过去看看他。
她起身,忽然余光扫到下首陆行则,他一直在看她,察觉到她的目光扫来,竟然起身歪了歪头。
薄玉浓冲他笑了笑,陆行则明日便要出征,听说奔赴西南,路途遥远艰辛,若是顺利,恐怕也要三四个月的功夫才能回来。
笑完了,薄玉浓赶紧收回目光,又望向薄怀俨。
但是,不知何时,薄怀俨已经离席了。
这顿饭索然无味,薄玉浓百无聊赖喝着酒。
荷叶今日好好装扮了一番。
她知道,徐大人肯定不会记得自己了,毕竟,他们从前也只在孩提时匆匆见过一面。
对于一个陌生人,他怎么会心软?
荷叶深知这一点,所以她早就备好对策。
一味地哭求男人怜悯有什么用?不如用些手段将他拿捏在手里,叫他退无可退才好。
她看准了时机,捧着酒盏,终于来到了心心念念的徐大人面前。
她只敢看一眼。
长得真美啊她在宫中少见陛下,知道陛下是个相貌艳冶,姿容非凡的男子,她有幸瞧见过两次,那威严的气度配上那身皮相,实在是令人敬而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