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隐匿行踪,直到入宫,将徐忱的眼线瞒得严严实实。
阿水入宫,木已成舟,徐忱再无暗杀阿水的机会。
当年那个秘密不得不被揭开了。
可是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她的笑脸。
她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是他百密一疏,是他举棋不定,是他对于自己的手段太自信了,是他害死了她。
陛下向来眼里揉不得沙子,被人拿着他期盼了十年的身份耍了一遭,恐怕会震怒。
徐忱不知她是怎么瞒天过海的,就算是胎记,又怎么可能做得一丝不差?
她的胆子很大,敢戏弄帝王,但是有时候又很胆小,不过三两句试探,就令她昨夜愤愤不平,说了要选他做驸马一起死无葬身之地那种话。
“陛下,阿水当年叛主,如今之言不能尽信。”
薄怀俨扫了他一眼,“之理,你说过,不曾盘查阿水。”
徐忱道:“臣有罪。”
“起来吧,朕没想治你的罪。”
徐忱不起身,“陛下,长公主的身份虽假,但这些日子陪伴陛下是真,还望陛下网开一面。”
薄怀俨打量着他,说了句真真假假的话:“覆水难收,朕已传旨,徐忱,你来晚了。”
徐忱震惊地抬起头,“陛下长公主何其无辜!!”
薄怀俨平了嘴角,“朕竟不知,你何时存了这样的心思。”
“求陛下留她性命,臣愿”他迟疑片刻。
薄怀俨冷声追问:“为了她的命,你愿如何?难道要封金挂印,忤逆朕吗?”
徐忱长久地沉默,就在薄怀俨将要勾起唇角的时候,他开口了。
“臣愿带她离开滦京,远走他乡,不再烦扰陛下。”
“放肆。”薄怀俨踱步,逼问,“徐忱,徐家你不要了?侯府你不要了?”
那个弃他如敝履的徐家么?那个气息奄奄的侯府么?他忽然想为自己活一次。
徐忱闭上双眼,心如死灰,“求陛下开恩。”
这一切因他而起,他愿一力承担后果。
“滚出去。”
“求陛下——”
“朕让你滚出去!”
再无转圜余地了,徐忱拜完,拔腿往殿外跑,飘起衣袖,散乱了头发,上气不接下气,狼狈极了。
他想去看看她,他想救她,就算是偭规越矩,万劫不复——
可是刚一出殿门,就撞见了长公主。
她一身素色衣裙,面露担忧之色,看见他后先是睁大了眼睛,又面颊微红扭过脸去,装作不认识。
徐忱上前,“殿下?”
吕真顶着笑脸迎了出来,对薄玉浓作揖道:“殿下,请吧,陛下在里头呢,听说您来了,终于肯笑一笑了。”
薄玉浓一溜烟钻进了大殿。
徐忱呆呆站在阶前,一阵风过,落叶飘零擦过他的鼻尖。
这些日子忙碌焦灼,直到现在,他才察觉,秋日悄然已至。
这是他们二人皆知不是亲兄妹后的第一次见面。
薄玉浓来得仓促,并未多想,可是此时,薄怀俨近在咫尺了,她却有点想退缩。
薄怀俨正看着她,目光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