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陛下。”薄玉浓
薄怀俨身心俱疲,现在已是强撑着,小玉的死是当头一棒,而浓浓的执意离开又是致命一击。
他现在不过是釜底游魂。
“浓浓,如今你连阿兄都不肯唤了么?”
薄玉浓忍不住,扑了过来,抱着他的腰,埋进他的怀里,“皇兄”
体温相触,那种实感终于回来了,薄怀俨空荡荡的胸腔终于被填满。
“我想看看小玉。”薄玉浓道。
薄怀俨犹豫片刻,还是带她来到了供奉着小玉璎珞的神案前。
薄玉浓上香祭拜,又默默祈福许久。
薄怀俨看着并肩的薄玉浓。
这两日他想了许多,小玉的死令他沉湎伤痛无法自拔,他那个可爱的妹妹,真的长辞人世了,这繁华万千,都只能与她擦肩而过,错过的这十年,他期盼着重逢,到最后却只能抱着她小小的尸骨。
小玉死了,那么他和薄玉浓的最后一点联系也断了,他们不是兄妹,本该是陌生人,他本以为最亲密的关系又回退至陌生人。
他今后又能以什么身份站在她身边?
可笑如太后、徐忱,竟认为他会对薄玉浓痛下杀手,他连放她出宫都不舍,又怎么舍得伤她一分一毫?
他身边的一切都被抽空,或许是冥冥天意,昨夜她从梦中惊醒,求着他放她出宫,而他,终于答应。
一切都在离开他,但是他总想抓住些什么。
他们不做兄妹,还可以做义兄妹,不论如何,他要把薄玉浓永远绑在身边,护她周全。
显然,薄玉浓对这身份也满意。
可为何在她终于又唤他兄的时候,他的心底沉闷得喘不过气?
薄玉浓祈福完,起身,却见薄怀俨怔愣着,像是整个灵魂都被抽离。
生离死别,她体会良多,所以此刻,她有些心疼薄怀俨。
“皇兄,人死灯灭,无可挽回,小玉定希望你好好活着,带着她那份一起活下去。”
“你心中记挂着她,她一定会感知到的。”
“皇兄,今后我来陪着你,就像亲妹妹一样。”
薄怀俨回神,摇头。
薄玉浓忙道:“我知道,我不是小玉,也知道我肯定比不上小玉,但是”
她想不出自己还能帮上什么忙,“但是,我会尽心的。”
她是个以德报德之人,薄怀俨宽厚待她,她便不会亏待薄怀俨。
薄怀俨仍旧摇头。
薄玉浓抿了抿唇,勉强一笑,“是我逾矩了。”
“不,浓浓。”薄怀俨看着她的眼睛,“小玉是小玉,你是你,你不会替代小玉,你不会替代带任何人。”
他说不清这是种什么情绪,抵触、反感、逃避,他不想薄玉浓顶着小玉的身份在他身边。
小玉是早逝的亲妹妹,而薄玉浓,是他亲自带回来的义妹。
她们都重要,但是总有些什么,不太一样。
“你就是你,薄玉浓。”薄怀俨道。
薄玉浓低下头,“是了,我不能代替小玉,我这样想本身就是错的。”
就像她的麦麦,不会被任何小狗代替,小茸、小黑都没有替代品。
她渴望有薄怀俨这个哥哥,可终究,他永远不是哥哥。
替代这个词,本身就是对原状的不尊重。
薄怀俨直觉他们说的并不是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