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嬷嬷在深宫里待了二三十年,一下子察觉出什么,“陛下,可要惩戒一二。”
薄怀俨摇头,“不必。”小玉不曾说,便是不想。
吕真禀:“陛下,各家郎君候在水榭,可还要去一趟?”
这些人,本是陛下召入宫来的,想着长公主若是有兴致,便扫上几眼,看看有没有能入眼的,陛下也好考察考察。
如今看来长公主没兴致喽。
薄怀俨捏了捏眉心,“不去。”
“听说陆小将军在水榭同人打了起来。”
又是陆行则,又是打架。
薄怀俨叹了一口气,沉了脸,不语,等吕真后话。
吕真瞧着陛下脸色继续道:“是国子监博士李登次子李驰,作了一首诗听闻,诗中言辞对长公主有些怠慢,陆小将军便将人摔了一下,倒是没伤着骨头。”
“打就打了,年轻气盛,难免动手。”薄怀俨又道,“今日午后,召李登入宫。”
吕真又问:“候在何处?”
薄怀俨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嫌他木讷。
“午后日头足,总不能叫人等在阶下吧。”
吕真愣了一下,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午后,烈日炎炎,热闹的百花宴早已结束,李登还没在家里看着儿子把汤药喝下去,就被召进了宫。
日头真晒啊,李登立在阶下,身边宫人来来往往,没一个人搭理他。
吕真皮笑肉不笑,打着拂尘慢悠悠走来,“李大人稍候,徐大人还在里面呢。”
李登用袖子再次擦了擦滚落的汗珠,连连道:“好,好”
吕真翻起手掌遮了遮太阳,“哎呦这日头,是真大。”
说完,他去了殿前廊下乘凉。
直到太阳西落,徐忱才从春鸣殿走出来。
李登等得面色通红,整个人都蔫了,昏昏欲睡,瞧见徐忱出来,眼睛一亮,跑上去问吕真。
“吕公公,到我了吧?”
吕真十分礼貌地微笑,“到饭点了,陛下特赏你归家去,莫要误了晚饭啊,李大人。”
“啊?”
吕真又道:“听闻贵府二公子受伤卧床,李大人这些日子在家中好好看顾吧。”
一提到李驰,李登恍然大悟,晒得通红的脸又变得惨白,“多谢公公提点”
这个畜生儿子,不学无术竟然还敢在宫里卖弄!
李登佝偻着老腰离开,咬牙切齿,非得抽李驰个皮开肉绽,否则如何跟陛下交代?
吕真瞧着李登走远,才理了理衣袖,进了春鸣殿。
徐忱徐大人才走,吕真瞧着,陛下面色不善。
“吕真,将死之人会说谎么?”陛下忽然发问。
“这”吕真莫名后颈一凉,这是要杀谁?
陛下登基以来,以贤德治天下,宽厚待人,可最近这些日子
先是抚沧山杀了三个,后是听闻陆小将军被棍子打得吐血而不为所动,再是提点着李登回去收拾李驰。
薄怀俨打断他的走神,“朕在问你话。”
吕真站直了垂着头,“奴以为,将死之人不会说谎。”
大殿的气氛降到冰点,薄怀俨脸色沉沉。
“啊不过,若是将死之人心有怨气,存了祸害人的心思,那恐怕会说谎,闹得活着的人不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