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怀俨冷声道:“赵庶人死的那一日,你可曾听见什么?”
这位赵庶人是先帝第一任皇后,叱咤后宫多年,欺压各宫嫔妃,设计害死姜家之子,最后又险些害死了陛下的亲妹,被先帝厌恶,贬为庶人,关押在一处狭小偏殿中。
她吊着一口气日夜哭嚎,前一阵才疯癫而死。
那日,吕真在场。
“她她只喊着大逆不道的话。”
“说来听听。”薄怀俨道。
吕真踌躇着不敢说,几度开口,最后才咬咬牙说了,“她说,当年公主并非她杀,是有人毒害公主后,将尸体放在她宫内的,说说有人事发后偷走公主尸体。”
“有人。”薄怀俨重复。
“她说是,是太后。”
薄怀俨起身,缓缓踱步。
吕真大气不敢出,他知道这番动作何意,陛下此刻怒极,但是自打做了太子后,陛下修身养性,从未发过怒。
都是这样,起身,踱步,再大的波浪也都忍下来了。
忽然,嘭——
吕真一哆嗦,只见茶碗、笔架碎了一地。
“陛下息怒!”
薄怀俨深吸几口气,冷静下来,“调两个暗卫,再去查,查当年阿水的下落!”
“徐家当初与赵氏暗中勾结数年,朕登基后留他们性命,给徐忱重入前朝的机会,他若不识好歹,朕大可以扶植其他新臣。”
“若是徐忱胆敢拿长公主的身世做文章”
怎么可能是假的?他与小玉血脉相连,心意相通,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人,他感觉得出,绝不会错!
吕真不知道徐忱和陛下说了什么,总归,不是有利于长公主的话。
后话陛下并未说,但是吕真知道,徐忱这回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他不敢劝说,得令要退下,又被叫住。
薄怀俨平了气,又恢复如常,声线也从狠厉变得温和,“秘阁藏书须得重新整理,就让徐忱去罢。”
“是。”
徐大人这官路算是废了一半,探花郎要被关在秘阁中理书,这不是大材小用么?
今晨还风光无量的徐忱一下子跌到谷底,众人议论纷纷,无人知晓内情。
而徐忱本人却泰然处之,得了圣旨后淡然一笑,当日就入了宫开始埋头苦干。
优雅‘坐大牢’的徐忱得到了一个信号:陛下对长公主的身世并无绝对信任。
就连太后,对于如今长公主的身世都是闪烁其词。
而他,掌握着一个能够打破陛下信任的绝对证据。
不过,现在还不急着拿出来,这千辛万苦寻到的东西,必须得用在陆家身上才行。
等什么时候陆行则坐稳了驸马之位再说。
陆行则一路护送着回来的假公主,届时会成为彻底杀死陆家的最有力的一刀。
如何不可笑?-
望仙宫偏殿新来了个宫婢,唤作彩舟,是个文静柔和的年轻女子。
陈香兰几番来找薄玉浓,都要夸上几句彩舟。
薄玉浓见阿姐脸上的笑一天比一天多,也就放心了。
日长夜短,夏日漫漫,薄玉浓在望仙宫除了侍弄花草便是到处闲逛,懒散过了十几日,便觉得无聊了。
姜去寒不知怎么,自打那次与她共植花籽后,便再也没递贴入宫过。
他们一起种下的花籽都发芽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