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看了眼前的人,默默地打开殿门,对着里面喊道,“陛下,尚衣局管事到。”
“进。”
管事姑姑小心进入内殿,一直低着头。但是她又意识到低头看不到陛下,就壮着胆子抬头找起人来。
“扣扣。”
玄帝敲了敲桌案,看着眼前的人。
掌事姑姑立刻上前,将册子翻到记录了流殇数据的那一页,给玄帝看。
玄帝低头,看着册子,身长,腰围,腿长,头围……
头围没问题,其他的得改改……
“行了,回去吧。”玄帝慵懒地说道,显然拿起旁边的茶盏喝了一口茶。掌事姑姑小心地拿回册子,准备走,这时冥帝发话了,“公主的婚服朕亲自派人送过来,细节方面需要改动的话你们尚衣局必须尽全力。做好了,重重有赏。”
然后说完,又慢慢喝了一口茶水,“但凡毁坏了婚服的布料或是什么,尚衣局所有人,都赐吞碳之刑。”
掌事姑姑的腿感觉一软,但还是用力维持,“奴明白,陛下放心。”
掌事姑姑走出内殿的时候腿还是软的,果然崇政殿这地方来不得。
吞碳之刑,吞碳之刑,钳夹暗红炭核送入洞开的嘴。舌苔嗤一声变白汽,喉管灼穿后炭沿食道缓沉。皮下一粒暗红的光从颈滑到胸——裹在人皮里的灯慢慢熄了。口鼻溢出一缕烟。自始至终,无一声。
掌事姑姑走了一路,终于走到了尚衣局,终于在台阶上,狠狠腿软摔下去了。
夜慢慢入深,崇政殿后殿桌案上的琉璃灯散发出斑斓光芒,映照着玄帝。
玄帝缓缓走离桌案,走向密阁。密阁上一个刻着太阳光辉的格子慢慢被打开,玄帝伸手,拿出里面的东西——一串赤金钥匙。
“栖霞,霁月。”玄帝喊道。
栖霞,霁月进殿。
“准备轿辇,带上几个得力的侍女去个地方。”
“夜已深,陛下要去哪?”栖霞问道。
“长安殿。”
………………………………………………………
帝王的轿辇慢慢移步在宫道上,轿辇四角的赤凤衔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琉璃珠串,银铃声此起彼伏,玄帝面前的纱帘飘起又落下,遮住她的面庞。
轿辇稳稳落在长安殿门口,这个庄严,肃穆,华丽又禁忌的宫殿。长安殿门口的两个一级管事看见玄帝在栖霞的搀扶下从轿辇上慢慢走下来。
玄帝今日梳了高髻,旁边插了一只凤钗,下面串了墨黑色的琉璃珠,一身深蓝的织锦长袍,整个人融进夜色中。
“臣等,拜见陛下!”一等管事下跪行礼。
玄帝看着门上落着的锁,然后冷冷地说:“打开。”
管事即刻领命,各自从袖中摸出一只钥匙,熟练地同时插入锁的孔眼,然后同时用力,就听见“咔哒”一声,大锁被打开,门环上的铁链被收走。
朱红色的门被重重推开,发出沉重的呼吸声。
玄帝领着一群人大步走进长安殿,她头上的流苏丝毫未动,体态端庄,表情肃穆,后边跟着的侍者也是,只是跟着,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玄帝并没有去长安殿殿内,而是直奔私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