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楠从营部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一层。
她快步走向卫生所,推开门。
诊疗室里有笑声。
彭国栋靠在床头,右臂吊著三角巾,脸上的气色比上午好了不少。
嘴角上扬著,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头十足。
林夏楠走过去,先翻了他的上眼瞼,又搭上脉搏,接著弯腰检查绷带。
纱布边缘乾净,没有新的渗血。
“疼不疼?”
“不疼。”彭国栋回答得飞快。
林夏楠瞥了他一眼。
止痛药的劲头早该过了,不疼是假的。
但这人现在心情好得能飘起来,大约是靠內啡肽在扛。
“体温多少?”她扭头问王常松。
“三十六度八,半小时前量的。”王常松从凳子上站起来,手里拿著体温登记本,回答得一板一眼。
林夏楠点点头:“行,恢復得不错,你们刚才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王常松嘴唇抿了起来,一脸委屈:“班长,周小雅同志骗我!”
“哎你这人!”周小雅站了起来,“你怎么还告状呢?”
林夏楠问:“骗你什么了?”
“下午你走之后,周小雅说你给我布置了紧急任务。”
“嗯。”
“我问什么任务,她说你让我协调袜子,我就去后勤排问,他们也是一脸莫名其妙的,四下问了一圈,结果根本就没这个任务!”王常鬆气呼呼地说。
周小雅翻了一个白眼。
那白眼翻得很標准,从左到右,弧度饱满,收势乾脆。
“你这人笨得没救了。”
王常松看著她,眼神里写满了不解。
彭国栋在一旁听著,脸是红的,嘴是咧的。
“我怎么笨了?你说是班长交代的紧急任务,我当然就去了。谁能想到你——”
“行了行了。”周小雅摆摆手,一把拉住林夏楠的胳膊,把她拽到门外。
两人站在走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