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河边风大,那妖缩在石后,隔著老远便朝守山拱了拱爪子。
它是一只灰毛狐狸,尾巴赤得发亮,眼睛细长,身上还掛了个小小的铜铃,走路时不时响。
白额山猪远远看著它,鼻子拱了拱地,没上前。
这狐狸也不往山猪那边看,只站在山脚,尖声尖气地说:
“烦请通稟一声,小妖苍牙岭探牙使,奉命来见此山主人。”
姜守山先回去报了姜承寧。
姜承寧听完沉吟片刻,隨后说道:“让它上来。”
狐狸被带到姜家新搭的木棚前时,先往四下一扫。
这地方简陋得很。
几间木棚,几块新垦出来的薄田,远处孙家水口还在堆石,陈家西坳那边也不过围了几片草地。
若不是有几缕修士气机压在山中,这地方看著连寒户新村都不如。
狐狸心里多了几分轻蔑。
它再看姜承寧,练气二层,立春气浅,气路还有些浮。
品阶低,功法也平常。
狐狸尾巴微微一摆,语气便有些懒了。
“这位老爷,烦请把你家主事的请来,小妖有正事相谈。”
姜承寧看了它一眼。
“我便是姜家家主。”
狐狸怔了怔,眼里闪过一点轻慢,正要说话,屋角一截青草忽然晃了一下。
下一瞬,姜雨禾便出现在屋內。
青气一闪,人已落在姜承寧身侧。袖口未动,发梢未乱,棚內磅礴的气机凭空压下。
“姜家的事,”她看著狐狸,“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妖来说三道四。”
狐狸浑身毛都炸开了。
它往后退了半步,尾巴立刻伏低,脸上那点懒散瞬间没了。
“小妖有眼无珠,衝撞了小姐。”
它连忙低头,声音也柔了许多。
“小姐这身气机……嘖,前三层略有些岔处,想来早年承气不易,可四层以后一路无瑕,至七层时才见半点微纹。这样乾净的中后段气路,小妖这辈子也未曾见过。”
它抬眼偷看姜雨禾,语气越发諂媚。
“小姐今年不过十九吧?这等年岁,这等修为,就算放在大族里,也是能称一声道种的。小妖上一次见到这般人物,还是我家少主。”
姜雨禾没有接它的奉承,只冷声道:“你倒是看得细。”
狐狸忙答:“小妖天生有一门望脉的小本事,能略微瞧见气机好坏、功法品阶高低和修行成败深浅。”
它又看了姜承寧一眼,连忙补救道:
“当然,家主稳重沉厚,气机虽浅,却有持家之象,也很难得。”
姜承寧没有因它前倨后恭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