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有点慌。
他左手持著火把,右手死死攥著短刀,口中不断呵斥著,试图逼退眼前的这头野狼。
这鬼地方的狼怎么也这么大?
塞拉斯在心中暗骂。
正常灰狼的体型顶多到大腿根,可眼前这只孤狼却已经到他胸口了。
儘管它皮毛杂乱骯脏,眼睛绿油油的,牙齿焦黄参差,甚至跛了一条腿,但如此庞大的体型依旧带来了恐怖的压迫感。
確认过眼神,是能咬死自己的狼。
塞拉斯的身体微微颤抖,可他始终紧盯那匹野狼的眼睛,身形紧绷,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恐惧之色。
身为一个从王国南边一路跑到王国最北边的犟种,塞拉斯经常和野生动物打成一片,很清楚对付野兽的时候,绝不能畏惧,要表现得比它还凶狠。
孤狼並未被塞拉斯的虚张声势嚇到,它嗅到了面前人类的恐惧。
它喉咙里发出低吼,身子下压,显然已经做好了前扑的准备。
塞拉斯咬紧牙关,高高举起火把,在孤狼扑来的瞬间,奋力掷出。
火焰烧在孤狼的皮毛上,引得它发出阵阵嚎叫,前扑的架势也为之一顿。
那双绿油油的眼睛,紧紧盯著对面的人类,凶性更盛,脚步不停,跃跃欲试地准备下一次进攻,將这个浑身散发著恐惧气味的人类以及后面的幼崽吞入腹中。
然而,就在它咆哮一声高高跃起的时候,塞拉斯脸上的紧张之色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的微笑。
孤狼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好在它也不需要明白了。
噗!
箭头从左侧脖颈穿入,蛮横地挤开血肉和皮肤,在脖颈的另一侧冒出头来。
孤狼无力地坠下,重重地摔在地上,眼瞳中映照出一位持弓甲士的身影。
“肖恩,你总算回来了。”塞拉斯惊喜地叫道。
“你不该待在这里。”肖恩嘆了口气,从狼身上拔出羽箭,擦了擦,装回箭篓里,“守著一具死尸,並无意义。”
“死尸?什么死尸?那女孩好著呢!”塞拉斯的表情有些得意。
“……她还活著?”肖恩吃了一惊,赶忙走过去拨开灌木丛。
一张苍白的小脸映入眼帘,那女孩虽然仍处在昏迷状態,但状態比起刚逃到这里时要好得多。
身上的汗已经消了,乾裂的嘴唇已经有了浅浅的血色,显然是得到了精心照料。
肖恩瞥了一眼旁边篝火上的铁盔,瞬间便明白怎么回事。
“奥尔德利奇先生,你创造了一个奇蹟。”他拾起一旁的方形布包,认真夸讚,“看来我有必要好好拜读一下你的大作。”
经此一遭,他对塞拉斯的印象大为改观。
有钱且富有冒险精神的大金主,变成了有钱、可靠且值得尊敬的善良艺术家。
他是真没预料到,塞拉斯会留在这里照顾一个陌生的孤女。
换位思考,肖恩觉得若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是断然不会大发善心留下来的。
塞拉斯做了別人不会做的事,自然贏得了他的尊敬。
“我只是遵从女神的教导,做了一个良善信徒该做的事而已。”塞拉斯谦虚地摆摆手,不过看得出来,他对这番夸讚很是受用。
“礼讚光明女神。”肖恩行了个教礼。
“礼讚光明女神。”塞拉斯回礼。
“我们接下来怎么走?”他收敛了笑意,“那孩子需要药物救治,还有……”
塞拉斯的目光落在了肖恩身上。
“你也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