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核查不直接撤销通过结果。】
【核查对象为答案来源,不为成绩归属。】
【成绩稳定不得优先于错判复核。】
第五条最先泛红。
【成绩稳定优先于卷面争议。】
红字裂开后,底下露出一行较淡的旧字。
【成绩争议应先核查卷面来源。】
通过袋终于松开。
第三排六号的卷子正面重新摊开。原本完整的答案区开始一格一格变淡,露出底下被覆盖的空白。那些消失的答案没有凭空散掉,而是化成黑色细线,重新连向第三排五号的正面卷。两张卷子之间形成一条清楚的笔迹通道。
林鸢低声道:“答案确实从六号卷转到了五号卷。”
魏青看着第三排六号逐渐变空的答案区:“但它通过了。答案转走以后,为什么还能通过?”
这个问题刚落下,第三排六号正面卷的空白处,又慢慢浮出另一套答案。那套答案非常整齐,笔锋几乎没有个人习惯,每一笔都像按照标准答案模板压出来的。它不像学生手写,更像某个流程为了维持“通过结果”,在卷面缺口处自动补上的内容。
陆循眼神沉了下去:“通过结果是后来补回去的。”
纪临的表情也变了。
“标准笔迹。”他低声说,“D-006评定之后,阅卷室会自动补全被保留结果。它不关心原卷是谁写的,只关心通过名单不能乱。”
魏青立刻记录。
【第三排六号原答案转移至第三排五号。】
【第三排六号通过卷存在后补标准笔迹。】
【通过结果疑似由阅卷室后续补全维持。】
阅卷室里的红笔开始发出刺耳的刮纸声,像在抗议“后补”这个词。可两张卷子的笔迹摆在桌上,阿满的自写痕迹、第三排六号的背页证词、正面答案转移路径和标准补全笔迹,已经形成一条完整链条。它不能再把第三排五号简单写成答错,也不能把第三排六号简单保成无争议通过。
陆循抬头看向长桌另一侧。
“其余十六组。”
通过袋和答错者名单同时震动。
一张又一张卷子被迫滑出。阅卷室像被逼着吐出压了很久的东西,先吐出十六张答错卷,再吐出十六张对应通过卷。每一组都被一根极淡的笔迹线牵住,有的从前后桌相连,有的从左右座相连,还有的绕过一整排,最后回到某个“通过”袋里。
魏青没有让它们乱作一团。
她把卷子按线索编号整理成十七组,每组只记录三个要点:答错卷上的非本人答案、通过卷上的后补标准笔迹、背页是否存在自述痕迹。她的记录越写越慢,脸色也越来越冷。
【第一组:第三排五号与第三排六号。】
【第二组:第二排九号与第四排一号。】
【第三组:第一排十三号与第五排二号。】
【……】
每一组都存在同样问题。
答错卷正面有非本人答案,通过卷正面有标准补全笔迹,至少一方背页留有异常痕迹。有的是道歉,有的是“我没写这张卷”,有的是“我的答案不见了”,还有一个学生在背页写下:“老师,我旁边的人在哭,可她的卷子已经写满了。”
林鸢看到那一句时,手指停了一下。
她没有把情绪写进记录,只把那张背页单独压好,标注为“现场情绪证词”。她已经很熟悉这种东西:一句话、一件小物、一处笔迹,未必能直接推翻结论,却能证明某个人当时不是档案里写的那种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