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前夜,沈知微一个人出了门。
陆惊澜发现的时候,她已经走了半个时辰。程铁衣要带人去追,陆惊澜拦住了他。
“让她去。”他说,“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沈府的书房里,灯还亮着。
沈砚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本账册,眉头紧锁。听见敲门声,他抬起头,看见推门进来的人,愣住了。
“知微?”
沈知微关上门,走到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爹。”
沈砚看着她,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惊讶、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是欣慰吗?
“这么晚了,你怎么……”他顿了顿,忽然明白了什么,“要走了?”
沈知微点头。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
“去多久?”
“不知道。”
“还回来吗?”
沈知微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父亲,看着他眉间那几道比往日更深的皱纹,心里忽然一酸。
“爹,”她轻声说,“曹家的事,我都知道。”
沈砚的眼神动了动。
“那几个反水的主顾,船行的刁难,盐运司的谣言……”沈知微一字一字说出来,“他们是想断沈家的根。”
沈砚叹了口气。
“这些事,爹还能应付。”
“您应付不了。”沈知微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沈砚从未见过的东西,“曹家有东厂撑腰,他们要的不是一桩生意,是沈家全部的家业。”
沈砚没有说话。
沈知微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这次走,是为了娘留下的那些东西。”她说,“那些东西里,或许有能对付曹家的法子。等我找到……”
“知微。”沈砚打断她,声音有些沙哑,“爹不指望你做什么。你只要……好好的就行。”
沈知微的眼眶红了。
“爹,您放心。”她说,“我会尽快回来。到时候,曹家欠咱们的,咱们一笔一笔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