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筏往主岛的方向漂去。雾散了,阳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沈知微靠着陆惊澜的肩,睡了一觉。醒来时,主岛已经在眼前了。
沙滩上还有她们之前搭的棚子,歪歪扭扭的,但没倒。溪水还在流,野果还在长。一切和离开时一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陆惊澜把木筏拖上岸,沈知微把油布包抱进棚子里,打开检查。书没湿,纸页还是干的。她松了口气,把油布重新包好。
“还走吗?”沈知微问。
陆惊澜望着远处的海面。“等。”
“等多久?”
“等到他们找来。”
沈知微没有再问。她开始收拾棚子,把干柴拢成一堆,把野果摘下来,把溪水装满竹筒。陆惊澜站在礁石上,望着海面,一动不动。
夜里,她们生了堆火。火光照亮一小片沙滩,暖黄色的,在风里摇摇晃晃。沈知微靠着石壁,抱着膝盖。陆惊澜坐在她旁边。
“要是他们找不到我们呢?”沈知微问。
“那就自己造船回去。”
沈知微看着她。“你会造大船?”
“不会。”陆惊澜说,“但可以学。”
沈知微笑了。她不知道陆惊澜是不是在说笑话,但她的嘴角弯了弯,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二天,沈知微在沙滩上捡了一块木板,用炭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我们在此,等。”她把木板立在棚子旁边,退后两步看了看,又加了两个字:“平安。”
陆惊澜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四个字,没有说话。
第三天清晨,程小满在桅杆上看见了岛上的烟火。
“那边!有烟!”她指着远处,“有人!”
船缓缓驶向小岛。岸边站着两个人,一个高些,一个矮些。矮的那个冲他们挥手,高的那个一动不动。
程小满站在船头,手攥着船舷,指节发白。她看见了陆惊澜,看见了沈知微,嘴唇哆嗦着,眼泪先掉下来了。她没有喊,没有叫,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们越来越近,浑身发抖。
程铁衣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把手放在她头顶,轻轻按了按。
船还没靠岸,程小满就跳了下去。水没过她的膝盖,她也不管,踉踉跄跄跑过去,一把抱住陆惊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师哥……师哥……我以为你们死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跑出去的……我不该捡那个暗器囊……”她哭得说不成句,脸埋在陆惊澜肩窝里,浑身发抖。
陆惊澜没有说话。她伸手,拍了拍程小满的背。一下,两下,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