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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归来（第2页）

“没事了。”她说。

程小满哭得更厉害了。

沈知微走过来，蹲下来，看着程小满。“小满，我们没事。你别哭了。”

程小满抬起头，眼睛红肿，鼻尖通红。“沈姐姐……你打我吧……骂我吧……是我害你们掉进海里的……”

沈知微笑了，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不打你。也不骂你。你要是真想补偿，以后就别乱跑了。”

程小满拼命点头。“我不跑了！我再也不跑了！”

程铁衣从船上下来，走到程小满身后，把她从陆惊澜怀里拎起来。“别哭了。丢人。”他的声音硬邦邦的，但眼眶是红的。程小满吸着鼻子，回头看他，忽然扑过去抱住他，又哭上了。程铁衣僵了一下，没推开，手抬起来，放在她头顶，轻轻按了按。

素荷站在船舱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鱼汤。她看见岸上那个熟悉的身影，碗从手里滑下去，砸在甲板上，汤洒了一地。她没有低头看，只是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流下来。程铁衣抱着程小满，远远地看了素荷一眼，什么都没说。

安德烈从船舱里冲出来，扒着船舷，眯着眼看了半天，然后大喊了一声：“是她们！她们还活着！”他转身想找人分享喜悦，看见素荷在哭，程铁衣在抱妹妹，没人理他。他自己高兴了一会儿，又扒着船舷看岸上，嘴里念叨着“感谢上帝，感谢上帝”。

方小鱼趴在船舷上，眼泪也掉下来了。她等程小满哭完了，才跳下船，蹚着水跑过去，一把抱住沈知微。“沈姐姐！你吓死我了！”沈知微拍拍她的背。“没事。”方小鱼哭了一会儿，松开她，又去抱陆惊澜。陆惊澜站着没动，任她抱。方小鱼抱完，吸着鼻子说：“你们以后不许再这样了。”沈知微笑着点头。

顾云铮站在船头，没有下船。他看着陆惊澜，看着她肩膀上的伤，看着她被晒黑的脸，看了很久。“回来就好。”他说，声音有些哑。他转身走回舵轮前，背对着大家，折扇别在腰间，没有摇。

方叔站在船尾，手揣在怀里，攥着那枚铜钱。他看着沈知微和陆惊澜被众人围住，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方小鱼哭够了，跑过去拉他。“爹，沈姐姐她们回来了！你不去看看？”方叔摇摇头。“让她们歇着。”方小鱼没多想，又跑回沈知微身边了。

船舱里，沈知微和陆惊澜换了干净衣裳，喝了热汤。素荷忙前忙后，一会儿端水，一会儿递巾，一会儿又把汤热了一遍。程铁衣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过了一会儿，他提了一桶热水回来，放在门口，没进去。

程小满蹲在舱门口，不肯走。沈知微叫她进来，她摇头。陆惊澜叫她进来，她还是摇头。

“我就在这儿。”她说，“我不进去，我就在这儿。”

沈知微看着她红红的眼睛，没有勉强。

方小鱼也蹲在舱门口，陪着她。两个人肩并肩，谁也不说话，就是蹲着。

沈知微靠着舱壁，看着对面的陆惊澜。她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海风从窗缝里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沈知微伸手，轻轻把那缕头发拨到她耳后。

陆惊澜睁开眼睛。

“怎么了？”沈知微问。

“没怎么。”陆惊澜又闭上了眼睛。

沈知微看着她，嘴角弯了弯，也闭上了眼睛。

船继续往前走。往北，往回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