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做好,潘书记扯着嗓子喊人去吃饭,“大家伙们,午饭做好了,都过来吃饭吧。”
“好咧。”年轻人脸上洋溢着笑,他们把这一次的体验当作是宝贵的人生经验。
说要来种树的人多如牛毛,能落到实处的人很少。陈梦蕊有薄雾做奠基,院子里改造她捡来的旧木头,亲手切割打磨。
茶室的几张凳子,就是她做的。菜地是她忙活了近十天,挖土松土,起垄,撒种子,间苗才有了如今的丰收。
刘青和许愿没有叫累,她选人的要求就是能吃苦。薄雾的生活条件没有旅馆好,淋浴间只有两个,要排队洗澡。
志愿者到薄雾,必须迅速适应环境。来到民勤,两个小姑娘没有掉队,她就知道自己没选错人。
“浇头你们自己舀,都是早上做的。荤素都有,多吃点。”潘婶做的面条很有嚼劲,浇头是西红柿鸡蛋和猪肉。
钟麟说她五点起来做的,想让大家中午吃得好一点。陈梦蕊擦去感动的泪水,来自陌生人的温暖,会把她带回到和柳青的那个家。
柳青做饭从不问她想吃什么,一年都看不到一道她喜欢的菜,不是柳青爱吃的,就是陈正昊爱吃的。
潘婶做的面条不是她爱吃的,她却吃到朴实无华的爱。连一个农家妇女,都能为志愿者做一顿美味的饭,她的亲生母亲做不到。
“你在回忆什么?”梁敬山早吃完一碗,看她头都要埋进碗里了。
嚼着面条,她沉默着,不知从何说起。说柳青没有爱过她吗?
梁敬山充其量是她一位好友,还没到互诉衷肠的地步。何雅莉从柳青那里带走她,没给这位长辈留情面:“柳阿姨,我以为你念过书是拎得清的人。没想到,一辈子栽在个男人身上。蕊蕊不是你的玩偶,她有自己的思想,你就放过她吧。”
“我放过她,谁来放过我?”柳青拨开弄乱的头发,眼里是散不去的忧愁。
“你只要放过自己就可以。”何雅莉带着陈梦蕊回家,给她做了一碗面条,上面也是用西红柿鸡蛋做浇头。
吃着潘婶做的面,她不受控制回忆起那个破碎的夜晚。梁敬山没追问,敲了一下碗边,“快吃吧。吃完洗碗去睡一会。不管什么事,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钟麟在炉子旁教小姑娘用沙子刷碗,“抓一把沙子放在碗里,旋转刷几圈,碗就干净了。晚上回去拿水冲,沙漠里的水比较宝贵。”
陈梦蕊照他的说法做,发现沙子真的能刷掉油污。贴近大自然的人,能累积不少生活的智慧。
午间的沙漠,烈日当空,风时有时无。这里没有小鸟,野花长在有石头的缝隙。
梁敬山在帐篷外站着,男孩子就躺在帐篷边睡过去,他们说沙子比里面的沙发和床垫要软。
他看过那些沙子,干净得像被水冲刷过。表层的沙子来一场风就会被吹走一部分,亦会留下一部分。
陈梦蕊睡不着,从板房走到帐篷,“你不睡吗?”
“睡不着。坐坐吧,侧面还有个地方太阳晒不到。”
日影叠起两个人,梁敬山在冲锋衣的口袋摸出一根香蕉。
“香蕉吃吗?我看你面条盛得很少。”
“谢谢。我只是没有什么胃口。梁敬山,有个问题一直很想问你,为什么答应来种树?”她发出的邀请没有经过深思熟虑,他约见面,陈梦蕊只想到叫他来民勤。
他悠闲地剥开香蕉皮,放到她嘴边,“真不吃吗?下午还有几个小时忙活,没有能量要熬到天黑可不容易。”
她咬上去了。清甜的香蕉,平复了她的心情。梁敬山就这样替她拿着,没让她拿过去,也没催她吃多一口。
木质香调穿过她的鼻腔,梁敬山靠近她,就能闻到。她嗅了嗅,确认这香来自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