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的什么香水?”她接过去这根香蕉,突然问他。
“我没用香水。出来种树喷香水做什么?”
“你身上有木质香,好像我闻过的一款男士香水。”
梁敬山没猜到他们会坐在沙漠里聊香水,不过这样总算像无话不说的朋友了。
他拿出一串珠子,放在她手心,“你看看是不是这个香味。”
“对,就是这种香。怎么是一串珠子?”这串珠子看着眼熟,她在寺庙里见来参加法会的信众戴着。
“六道木佛珠。一位朋友送我的,他说是庙里请的,可以保平安,我出门就放在口袋里。”梁敬山没信仰,信佛的朋友喜欢和他聊佛法,也喜欢给他送一些小玩意。
“我见过。想不到你会有这种东西。你不像信佛的人。”陈梦蕊信,可她还是没有得到想要的自由。
“信仰都应该被尊重。在尼泊尔,你没去杜巴广场吗?”他落地加德满都的第二日,叫了个车去杜巴广场。
修缮中的广场,游客也很多,有人在卖陶器,走入巷子,还能看到唐卡学院。导游给他讲解说:“你看的这张是六道轮回唐卡,佛教里面最著名的一个理论就是六道轮回。画一幅唐卡,就算是功力深厚的师傅,都需要很长时间。听说这一幅画了一年多。”
梁敬山听听便算,他去寺庙全是陪朋友。求神问佛,能解决什么问题呢?
回国他和信佛的朋友分享那幅唐卡,听到另一个角度的解释,“六道轮回可以理解为不同的维度,我们生活在三维世界中,整个宇宙人能看见的大概是5%,95%我们肉眼看不到。那么,在肉眼之外的世界,我们敢说没有六道,没有神佛吗?”
他想不到反驳的理由,同时对佛教有了进一步的理解。
陈梦蕊去了杜巴广场和猴庙,梁敬山看到的,她也看到了。她放不下执着,不能和母亲握手言和,所以连佛门都踏不进去。
“我去了。唐卡自然也有看到。有下辈子的话,我想做一棵树。”眼皮下沉,她生出了困意。
“为什么是做一棵树?”梁敬山没预设过下辈子,这辈子他都没有活明白。
“你看,沙漠里的梭梭树,可以锁住水分,避免荒漠化,还可以挡住风沙。长成一棵大树,存活上百年,哪怕是变成枯木,遇到春天的雨水,可能又重生了。树比人要简单,只是顺着四季变化生长。”她下巴靠在膝盖,合上双眼。
“你的角度新奇。”他甩开冲锋衣,盖住自己,帮陈梦蕊调整帽子,遮住阳光,“睡吧,快一点了。钟麟说两点集合。”
她没有再回话,梁敬山听到平稳的呼吸声,也合上眼睡觉。
陈梦蕊的话有一股魔力,会使他变得平静。和林壁分开,他只拼事业,不关心个人的感情。
尼泊尔遇见她,撞击着他的心。他早活得像一块石头,没想过猝不及防被劈开。
他们睡梦中还是能闻到六道木的气味,陈梦蕊梦见金光闪闪的佛对她微笑。在佛的面前,她就是个需要安慰的孩子。
她听见:“孩子,做你想做的事。你所担心的,我会帮你解决。”
“我想要……”刚张开嘴,金光消失,留给她一片浓雾。
梁敬山眯了一刻钟,坐起来观察她的睡颜。她睡着的模样很安静,柔软得让人想把最好的东西都掏给她。
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喉咙发出声响,他挪着身体去听,还是没听清楚。
“你看着我做什么?”她睁开眼,梁敬山的脸放大了一倍。
“想听清你说的梦话。”他直接说出真实意图。
“梁敬山,我梦见了一尊佛。”她还是不相信自己会梦到佛,别人天天拜,都没在梦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