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赫把物品一一摆放整齐,在离陈梦蕊不远的地方抽烟。她和梁敬山说话时有他没看过的欢欣。
酸水倒涌,他舔舔牙槽,想过去夺走她的手机。男人的直觉告诉他,和她通话的人正想方设法靠近她。
香烟入肺,使他燥动的心稍稍平稳。那个男人有什么过人之处呢?
陈梦蕊嘴里没提过任何男人的名字,连自己的父亲也闭口不谈。
谢赫能拼出她家发生的事,柳青来薄雾,陈梦蕊就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人,湿漉漉的,冒着寒气。
看在亲情份上,她没报警说母亲扰民,不厌其烦地劝柳青放过自己。
“等我和钟麟联系好,确定下来通知你。有假期就好好休息吧。”陈梦蕊碰到过他处理工作的状态,双眼凌厉,有条不紊地说出他的想法。
“想起在尼泊尔山里的日子了,不用为工作烦恼。以后有机会,还想再去一次。”山野的宁静与猛烈,能让人忘记俗事。
陈梦蕊生活在寨子里,开门便见山,隔三差五去一趟梅里雪山,她倒不怀念风景,更爱那份自在。
“云南也挺好。我经常自驾去梅里雪山,它的日出日落,可不比布恩山差。”陈梦蕊回国以来未曾那么轻松地和人聊天。
柳青和朋友出去旅行了,何雅莉接到新案子去北市出差。与她生活有交集的,来来去去,皆是一阵疾风。
“我会去云南找你的。看过玉龙雪山,对你赞不绝口的梅里雪山表示好奇。”梁敬山的时间几乎都用来工作,他上一次到云南,还是林壁要求他陪着一起。
尼泊尔是他罕见的旅行地,他喜欢爬山,机缘巧合下看到别人的游记,当天就订了机票。
“非常欢迎。你有事去忙吧,我等会还要看志愿者名单。”她早上起来看了几个申请人的介绍,心目中有了两个人选。
一沓名单,男孩屈指可数。何雅莉和她说过一个怪异的现象:“女律师是很多,但她们结婚生子后,重心就会转向家庭。明明她们办过的离婚案有很多血淋淋的例子,还是意识不到问题。男人呢,不管有没有成家,都是在闯天下。”
多年来的教育,女性学历再高,到头来被人问的还是肤浅话题。
结婚了吗?嫁的丈夫怎么样?孩子生了几个?陈梦蕊在学校就天天在回答这些问题。
谢赫一根烟抽完,她通话依然没结束。脚边有块圆滚滚的木头,他踢到空瘪的易拉罐上,撞出声音。
灭掉烟头,他闪进厨房备菜。厨师才是他的本职,他妒嫉那个男人却无济于事。
陈梦蕊抬头看到谢赫的背影,惊觉这个电话聊得久了些。梁敬山也听到了,沉默半响,耳朵里皆是她缓慢的呼吸。
“我是不是打扰你了?晚点我们再发微信吧。”他进入订票界面,目的地换了一个。
“好,我们回聊。”谢赫故意为之,告诉她正事要紧。这份名单本就延迟确认了,她今天就要确定下来。
梁敬山倏然萌生的念头,没有实现。陈梦蕊是线拽在自己手里的风筝,想飞多高就飞多高。
他团队里也有上进的女孩子,为了目标向前冲。但陈梦蕊身上带着与生俱来化解困难的能力。
刘嫂清理完房间和客厅,去厨房帮忙洗菜。谢赫没打招呼,握着菜刀切土豆丝。
陈曦进来找吃的,感觉到气氛凝重,用嘴形问刘嫂:“阿赫哥怎么了?”
刘嫂摇摇头,她哪里敢问谢赫心情不好的原因。谢赫切好土豆丝,回头看着两个窃窃私语的人,主动解谜:“我能有什么事?就是在想今天中午怎么把菜做得好吃一点。”
陈梦蕊定好名单,路过厨房,伸头说:“陈曦,过来看下名单。”
她和陈曦说话,眼睛却在看谢赫。谢赫转开脸,他先前的行为过于莽撞,没脸面对陈梦蕊。
“来了!刘嫂,你做红豆糕给我留着啊。”刘嫂洗好菜,面粉已经倒出来了。
陈梦蕊叫陈曦去茶室等,同时和谢赫说:“有话直说,我又不吃人。”
谢赫一背冷汗,想说那是无心之举,“我……”
“做饭吧。我和陈曦说面试志愿者的事。”
刘嫂边和面边嘀咕:“打什么哑谜呢?梦蕊这孩子,都比男人要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