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他有些慌了。
……
玄枵趴在云层边缘,两条小腿翘起来晃。
她捏着一颗从巨鲸身上摘的果实,咬了一口,汁水淌下嘴角。
目光穿过云层,穿过屋顶,穿过白芷的识海壁垒,把下面的事看得一清二楚。
她舔掉指尖果汁,翻身从云端坠下去。
琥珀色的光灌入梦境。
江澈怀里一沉——白芷软软地倒了下来,呼吸平稳,像睡着了。
玄枵没有出现在他面前。她径直往更深的地方走去。
那里没有静室,没有符纸,没有白芷。
只有黑暗。纯粹的、黏稠的、像无数层浸了油的丝绸叠在一起的黑暗。
她伸出手指碰了一下。
某种东西在蠕动,她有些看不懂,而她看不懂,那大概率就是怪道的新东西。
她蹲下来,歪着头看那片黑暗,伸手进去,在黑暗里掏了一把。
指尖碰到一层薄膜,像未成型的蛋壳。
“像是一段被封印的记忆。”
推演半天得出这个结论。
白芷的神魂里有一段不属于她的印记,切口干净,手法老练。
有人在未来截取了她的一段记忆,塞进现在白芷的脑子里。
重生者。
玄枵把手指从黑暗里抽出来,在衣摆上擦了擦。
“小把戏。”
修仙界历史上不乏有记录的重生者,不过大部分嘛……都是大修士留下的钩子。
一个飞升者想在某个时间点达成某个目的,于是在某个倒霉蛋的神魂里种一枚种子。
等时机到了,种子发芽,前世的记忆涌上来——那个倒霉蛋以为自己重生了、占了天大的便宜,其实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子罢了。
这也导致现在的人编话本时,张口闭口就是重生复仇、前世记忆、逆天改命——哪有那么多好事。”
而飞升者能影响的时间范围也是有限的,飞升那一瞬间,前后各五十年,拢共一百年——这就是飞升者能把手伸进时间长河里的最大范围。
最近的飞升者嘛……叶清霜,但真的是她干的吗?
玄枵把手指从黑暗里抽出来,在衣摆上擦了擦。
她偏过头。
目光落在静室里那个男人身上。
江澈正把白芷轻轻放在蒲团上,动作很小心。
她的视线停在江澈身上,很专注。
她从梦核深处走了出去,进入浅层梦境。
每一步踏下去,梦境的纹路都会微微改变——色温变暖,空气变轻,压在墙壁上的黑暗像退潮一样往后缩。
最后黑暗被压缩到一个极小的区域。
……
江澈刚把白芷的衣襟拢好,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拍了拍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