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站起来。“我去办。你陪叔叔。”
“不用——”
“我去。”
陆沉舟拿过单子,转身走了。陈渡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住院部在六楼,两人间,窗户朝南,能看到远处的高架桥和桥上来来往往的车。陈渡把父亲扶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把床头摇高了一点。
“爸,你睡一会儿。”
“不困。”
“不困也闭一会儿眼睛。”
老人闭上了眼睛,但没有睡。他的手指在被子上轻轻地敲着,像在打拍子。陈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母亲坐在他旁边。
“妈,你也睡一会儿。”
“不困。”
“你眼睛都红了。”
母亲揉了揉眼睛,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陈渡看着窗外。高架桥上的车流没有断过,一辆接一辆,红的白的,像一条流动的光河。他想起小时候,父亲骑自行车带他去公园,他坐在后座上,抱着父亲的腰,风从耳边吹过去,呼呼的。
“渡儿。”
陈渡转过头。父亲睁开了眼睛,看着他。
“爸。”
“你那个朋友,小陆,他走了?”
“去办住院手续了。一会儿就回来。”
老人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个好人。”
“嗯。”
“你也是。”
陈渡低下头,握着父亲的手。
陆沉舟办完住院手续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他把单据递给陈渡,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办好了。押金交了五千。”
“多少钱?我还你。”
“不用。”
“不行。”
陆沉舟看着他,他从背包里——不是游戏里的背包,是现实中的双肩包——取出一个信封,递给陈渡。信封里是钱,五千。
“陈渡,这不是借你的。是还你的。”
“你还我什么?”
“命。你救过我的命。在药王谷,金叶树下,你把混元灵珠让给了我,你说你是对的人。”陆沉舟看着他,“你不是对的人,你是救我命的人。”
陈渡看着那个信封,没有接。
“沉舟,那颗珠子不是让给你的。是你配得上的。”
“你也是。”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陈渡伸出手,接过信封。
“那我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