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崇的指甲死死扣着卫渊的护腕,抠出了血印。
卫渊单手托住老人的后背,拍了拍他冰凉的脸颊。
“爷爷,别闭眼。”
黑水顺着卫崇的嘴角往下淌。
高明双膝砸在水里,扯开药囊,抓起一把止血散死死压住卫崇胸前的伤口。
“老国公,撑住,属下带您出去。”
卫崇没看高明,目光只死死钉在卫渊脸上。
“崇远……”
卫渊俯下身,侧耳贴近。
“我爹怎么了?”
“不是病。”
卫崇的手骤然收紧。
“他不是病死。”
站在石阶下的赵恒猛地转过头,枪杆在砖面上砸出一声闷响。
“老国公,大爷当年不是在府里病故的吗?”
卫崇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天授十二年,北地军粮少了三成。”
卫渊的手掌用力按住老人的肩膀。
“谁拿的?”
“账……是崇远查的。”
卫崇的声音断断续续。
“他在户部旧册里查出,粮没进北地,转去了草原。”
高明手一抖,药瓶砸进黑水里。
“卖军粮给草原?”
卫崇咳出一口血,血沫溅在卫渊手背上。
“整整七年。”
卫渊没动。
插在台阶缝里的旧刀,刀柄上“崇远”二字沾着泥水。
赵恒咬着后槽牙问:“谁干的?”
卫崇从胸腔里挤出两个字。
“皇帝。”
水牢里只剩死水的回音。
高明按在伤口上的手僵住了。
“陛下卖军粮通敌?”
卫崇扯动嘴角,只剩下破风箱般的喘息。
卫渊的手指扣进卫崇肩头的湿衣里。
“我爹查出账后,去找过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