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渊走出户部库房,靴底碾过散在门口的几张账页。
高明跟在后头,手里还攥着那半张名单的油纸包。
“世子,这东西要不要……”
“先压着。”
宫道口忽然传来一阵吵嚷。
两个老卒扛着刀堵在正中,对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布衫,袖口是洗褪了色的蓝布,脚上一双草鞋,头上束着方巾,手里攥着一卷纸。
瘦得能看见颧骨下头的阴影。
他往前迈了半步,草鞋踩进一滩还没干的血里。
“卫渊在哪?”
高明把刀柄往前一推。“叫世子。”
“我叫他国贼。”
宫道上安静了两息。
赵恒的枪杆横过来,顶在那人胸口。
“再说一遍?”
书生没退。他抬起头,看见卫渊从库门方向走过来,把手里那卷纸往地上一摔。
“卫渊!你劫密库,烧国帑,囚天子,挟幼主,满手沾血坐那把椅子——天下读书人都看着!”
赵恒的枪尖刺破了他胸口的布衫,露出一小片白皮肤。
卫渊抬手。
“放开。”
赵恒抬枪退了半步,刀口还架在侧面。
卫渊走到那书生面前,低头看了眼他扔在地上的纸卷。
纸卷展开一半,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头一行是“讨卫渊檄”四个大字。
“你写的?”
“我写的。”
“花了多久?”
书生咬住后槽牙。“一夜。”
卫渊蹲下身,拿起那卷纸,顺手翻了两页。
“字不错。”
书生的拳头攥紧。
“你杀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