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敲了三通。
第一通的时候,三万人还在咳嗽。
九月底的京城清晨有雾,露水打在甲片上,凝成一层薄薄的水膜。
鼓声闷,像隔了层棉被,闷在胸口里。
第二通的时候,人不咳了。
卫渊已经站到点将台正中。
台子是夯土垒的,年头久了,表面长了一层青苔,踩上去有点滑。
他脚底打了一下趔趄,没人看见——台下三万人都在看他手里那枚令符。
令符不大。
铜制的,掌心宽,两指厚。
正面刻着“禁”
字,背面是一行小篆,刻的是编号和发铸年份。
卫渊的拇指在正面那个“禁”
字上蹭了一下。
铜是凉的,但被他攥了一路,边角已经有点温了。
第三通鼓响的时候,他把令符举过头顶。
没什么多余的话。
“陆敬。”
“在。”
陆敬从台下左侧走上来。
全甲,佩刀,走一步甲叶子响一声。
他没抬头看卫渊的脸,只看着那枚令符。
走到台前三步远的地方,他站住了。
卫渊把令符放下来。
没递,直接往陆敬面前一搁。
放在台面上。
铜碰土,声音发闷。
“京城我一个不管。”
六个字。
台下三万人安静得像一片死水。
陆敬弯腰去拿。
手指碰到令符的时候停了一下——就一下,很短。
然后他把令符捡起来,双手托着,举到额前。
卫渊转身走到台子右边。
赵恒已经把那摞纸递上来了。
十一张。
卫渊一张一张展开。
纸是粗纸,写字的人力气大,墨透到了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