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静静地盯着那几行冰冷的字迹,过了许久才起身,将卷宗轻轻放回远处,大步走出兰台。
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宫殿中。
“108,我何时能再进副本?”
嬴政望着远处秦王宫的殿宇飞檐,心中询问。
108号小声:【等宿主到下一个阶段就能再次进入副本了,比如身份改变,或者做成改变天下的大事……】
其实很快了,但这个事实太地狱了。
嬴政未再追问。
他转身来到太液池边,在那方石凳坐下,眺望平静湖面。
人都要死吗?
不能……长生不老吗?
是年秋,秦昭襄王嬴稷病势急转直下,沉疴难起,已至弥留。
章台宫外,黑压压跪满了宗室重臣、后宫女眷,人人屏息垂首,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沉重与压抑。
太子安国君嬴柱立于最前,面色苍白,身形微颤,其侧是嬴子楚,华阳夫人、夏夫人、韩夫人等皆在。
内侍尖细颤抖的声音自殿内传出,划破死寂:“王上令政公子独自入殿!”
此言一出,殿外一片细微的骚动。
无数道或惊愕、或不解、或揣测的目光,齐刷刷射向跪在后排的玄衣少年身上。
嬴政在万众瞩目中缓缓起身。
他整了整衣冠,迈步走向寝殿的殿门。
殿内光线昏暗,药石与沉檀的气息混合,浓郁得令人窒息。
嬴稷躺在宽大的龙榻上,枯瘦如柴,面色灰败。
“你过来。”
声音嘶哑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嬴政行至榻前,跪下。
嬴稷费力地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
嬴政会意,上前轻轻握住。
“寡人要走了。”
嬴稷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目光却牢牢锁住嬴政的眼睛,“你这些时日所作所为,寡人都知道……你比你的父亲和祖父都聪明。”
“秦国自襄公开基,孝公变法,惠文、武王、寡人。
历代先君,奋诸世之余烈,方有今日虎视山东之势……然,大业未竟……”
他喘息了几下,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彩,手指骤然收紧,力道大得惊人:“你发誓!
对着寡人,对着赢氏列祖列宗发誓!
终你一生,必承历代先君之志,继寡人之业,使我大秦……六合臣服!”
嬴政没有问为何只找尚是王孙的他,而非祖父与父亲。
日后,他自会是秦国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