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兰怒不可遏,他一把扯过惊慌失措的云霓,将其拽远,又一剑猛地刺来,贯穿榻上那名男子的脖颈。
沈庭兰下手太狠了,新郎来不及痛呼,便已喷出鲜血,了无生气。
沈庭兰抓着对方的下颌,没有细看他的眉眼,他只是一剑又一剑,把冷冽长刃,当成一把剐皮的锋锐匕首,重重捅。向男人的胸膛。
无数腥臭的鲜血溅上沈庭兰秀致的眉眼,他擒着那人,一刀一刀挖开肉,斩碎骨,直至他屈跪的膝腿,被那些乌糟糟的血海浸没。
待手中那团血肉的温度降下去,沈庭兰总算有了一丝清明的理智。
他看着满手猩红,意识到“奸夫”
已死。
沈庭兰想到云霓会怕,强行弯了下唇,回头对妻子笑道:“云霓,好了,没人能伤你了,跟我回去吧。”
沈庭兰试图安抚受惊的云霓,可一回头,却只见披头散发的女孩,眼眸噙泪,纤手紧握那一把木弓,将蓄势待发的箭矢,指向他的胸口。
云霓畏惧沈庭兰,她怕得惶怵颤抖,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云霓抻直手臂,使出全力,将那木弓拉至满月……
黑羽箭簇的银光,如同月华,一直在沈庭兰的眼前晃动。
他的墨眸,被锐箭刺痛,只觉眼前这一幕太过荒唐可笑。
他的妻子,竟为其他男人痛哭,竟为其他男人报仇……
曾经那个手握镰刀、义无反顾护在沈庭兰身前的云霓,竟也有一日,对他起了悍烈的杀心?
沈庭兰不肯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他抹去脸上的血,从血污中爬起来,他站起身,蛊惑昔日的妻子:“云霓,我知道,都是旁人诱哄于你。
你心性不坚,本就容易犯错。
我不怪你了,我带你回家……”
沈庭兰很有耐心地劝她。
可云霓的手劲儿不松,她失望地看他一眼,还是松开手指,射出一箭!
嗖——!
箭镞疾如雷电,直逼沈庭兰的面门。
云霓的箭术高超,百发百中。
这一箭,径自刺进沈庭兰的心口,没入他的胸膛,剜向他柔软的心脏。
破皮裂骨的痛感,十分剧烈。
沈庭兰的耳畔传来震耳发聩的淌血声。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伸手一摸,苍白如玉的指缝里,全是滚沸的鲜血。
云霓动了杀心。
她是真的要杀他。
就在此时,云霓扑向那一团模糊的尸骸,扭头对沈庭兰含泪痛斥:“沈庭兰,你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
“沈庭兰,我恨你!”
……
天光熹微,噩梦散去。
沈庭兰冷汗涔涔,自梦魇里惊醒。
他的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一口淤留许久的血,忽然涌上喉头。
沈庭兰偏头咳出一口腥红鲜血,良久无言。
明明情蛊已解,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意,仍盘踞四肢百骸,甚至愈演愈烈。
沈庭兰瞥向一旁空空如也的冰冷床榻,墨眸黯淡下来。
他意识到,若他放任云霓在外游历,她定会结识其他男子,定会有了其他的夫婿。
这个梦,不是幻象,而是未来的某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