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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鹤莲来北平了（第1页）

萧鹤莲说道，“怎么会呢？是我寄给你的，是我要你去的。”她双手搭在兰甫的肩膀上，仔仔细细地盯着章华看，“所以你现在果真是华文大学的教授，果真在造原子弹？”

“我不在华大，在毓庆大学。说来很羞愧，我在科研上没有太大的进展，光是教课已经让我力不从心了。造原子弹更是没影的事，光靠我自己哪行呢？”

“你现在教什么课？”

“量子力学。现在科研的进展日新月异，我稍不留心就要错过最新的科研成果了，编写教案就已经够我钻研的了。”

“那你的科研也是量子力学方向的吗？”

“像，但不是。”章华于是和她说起了自己的科研方向。萧鹤莲听得云山雾罩，一知半解地，笑道，“还好去美国的不是我，不然只怕毕业都是难事。”

章华说道，“如果你去了，肯定又不一样了。”

萧鹤莲说，“我现在不想这些了，我想那些。”她指了指书桌上的一大摞报纸，“我被关在这里的时候，他们不给我书看，我百般央求，他们才给我报纸。我就是靠着读报纸过的这些年。我现在想当一个新闻记者。”

章华红着眼圈，笑道，“你说这话的样子，才像当年的赫连萧。”

她们一直交谈到外面的人拍门请吃饭，还是有说不完的话。饭毕，萧父笑道，“很少看到她这么高兴。这半年她虽然清醒，兴致却一直不怎么高的样子。难得今天高兴，饭都多吃了一碗。”

萧鹤莲说道，“爸爸，等天气暖和点，我想去北平找兰甫玩。”

章华本以为萧父会反对，哪知他笑呵呵地应了，“好，到时候爸爸陪你去北平。”

萧家父女到北平的时候已经是阳历三月了。章华去火车站接他们。结果他们带的行李太多，章华雇的一台车还不够，又另叫了一台。萧父说道，“这么多年了她难得想出来散心，就带她玩久一点。到时候在你家隔壁或租或买，弄个小院子，花不了几个钱。”

章华听萧父的话语里，对萧鹤莲极尽宠溺，心里只觉得闷闷的。萧鹤莲脸上摆着笑，却也没往心里去。

到家放了行李，刚好两台车，载着章华一家人并萧家父女往餐厅去。回来的时候正逢百货公司送床架和床垫过来。二楼另一间卧室就给萧父住，萧鹤莲和章华睡。萧父见章华出手大方，笑道，“你当大学教授，赚得也不少罢？”

金凤娘笑道，“在这北平城也算不得什么了，多亏了她娘会持家。”

萧父说道，“打扰太久了也不好，今天住一晚上，明天就出去看看哪里有空闲的房子。”

晚上章华坐在书桌前泡脚，让萧鹤莲自己从书架上随便找书看。萧鹤莲扫了一眼，说道，“这两本书你还留着！”是怀文哥留给兰甫的两本书，在之大的时候给萧鹤莲看过。兰甫笑道，“何止是书，笔也留着。”萧鹤莲从笔筒里拿起那支钢笔看了看，上面的颜色掉了些，又泛着些莹润的光华。她见章华在看《红楼梦》，于是两个人谈了起来。

第二天萧父就说出去看房子，她们只是不愿意，一味死留着二人。又住了几天，游览了几处胜景。萧父始终不忘要搬走，大娘子这才笑道，“何必出去看看，我替兰儿买了一个二进的四合院，离这里只隔了一条街。萧老板不嫌弃的话就住那里罢了。”

萧父说道，“这院子原本是你们买下来打算出租的罢？我按市价给你们房租，不然还是住别的地方。”

父女二人搬出去后，大娘子说道，“你这个朋友，她爸爸对她是真好。一般人疼儿子也不过这样疼。”章华笑了笑，只不接话。

到了六月，父女二人说要去承德避暑。章华再跑了一趟东北，找小翠和怀国，只是仍扑了个空。又去给金凤和金凤爹还有怀文哥扫墓。陆先生的女儿已经上中学了，个子长得很高，快赶上章华了。此后每次回东北，她都要去给他们三人扫墓，此后不必赘述。回来时正值盛夏，萧鹤莲和萧父却已经回了北平。萧鹤莲说，“我要在北平考华文大学的新闻系，我爸爸已经同意了。”

章华看向萧父，萧父叹道，“现在只要她开开心心的，我也就不管什么了。”他怕萧鹤莲一个人住大院子害怕，于是在章华家附近也买了一栋三个卧室的二层小楼。又再三拜托大娘子好生照顾她。

萧鹤莲告诉章华道，“我这几个月除了在北平附近游玩，就一直在家中备考。兰甫，我过去已经浪费了数载光阴，我要考上大学，然后找份事做，远远地离开那个家。”

章华说道，“赫连，我看你爹对你，似乎有悔恨之意，行动都好像是要弥补你。你真的这么想离开吗？”

“兰甫，你不也离开了吗？”

章华看向旁边正在擦桌子的大娘子，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