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灵寺的无力,迎宾苑火场外的焦灼,她不想再重复。
念头既定,她不再犹豫。
起身,,便推门而出,朝著萧珩所在的上房走去。
廊下值守的护卫认得她,略一点头便放行。
她在门外略顿,抬手叩门。
“进。”萧珩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青芜推门而入。
房內只点了一盏灯,萧珩正负手立於窗前,背影融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孤峭。
听到她进来,他转过身。
“大人。”青芜福了福身,却没有像往日那般低眉顺目地等待吩咐,而是直接抬眸,看向他,开门见山,“明日……可有什么安排?”
萧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归於平静。
他看著她。
这段时日,她作为“沈青”跟在他身边,出入官场,见识阴谋,甚至亲歷生死,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在萧府后院惶惑不安的小丫鬟。
许多事,她看在眼里,也明白其中凶险。
告诉她,或许也无妨。
让她心中有数,或许……也能让她少些无谓的担忧。
这个念头划过,萧珩自己都未深究其中那丝不愿她忐忑的意味。
他沉吟片刻,声音格外清晰:“明日,需借陈敬之之手,取一件紧要证物。”
他言简意賅,將陈敬之今日遇刺、寻求庇护、並供出杜文谦可能涉及漕银熔铸舞弊及私铸钱线索之事说了出来。
“……若此证物確凿,加上此前所得,扬州漕运案便可基本了结。此地……不宜再久留。”
不宜久留。
这四个字背后的含义,青芜听得明白。
杜文谦的反扑已近疯狂,从刺杀到纵火,再到今日对陈敬之的灭口,下一次,不知会是何等手段。
扬州已成危局。
青芜听到“陈敬之”三字,心头那根弦本能地绷紧。
儘管萧珩此前分析过陈敬之別无选择,但此人经歷如此剧变,心性难测,且明日行动关键繫於他身……
“大人,陈敬之他……”她忍不住再次开口,眼中忧虑明显。
萧珩看著她眼中的关切,如今已不再仅仅是出於自身安危的算计,而是真切地投注在他的安危之上。
“无妨,他翻不出浪。”萧珩语气平稳,带著惯有的掌控力,却难得地多了几分解释的意味,“那铜锡铺子在城东柳叶巷尾,掛著『吕记铜锡的旧招牌。明日会有人先去查探。”
他將地点坦然相告,仿佛只是寻常交代,却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让她安心。
说完,他向前迈了一小步,缩短了两人之间本就不过数尺的距离。
夜风从窗隙钻入,带来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青芜的手腕。
青芜微微一颤,却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刻挣脱,只是抬眼望向他,眼中带著未尽的疑问。
萧珩很满意於她此刻的顺从。
他手上微一用力,將她轻轻拉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顿时变得呼吸可闻。
他垂眸看著她,昏黄的烛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软化了些许平日的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