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厉响!
短小的箭矢化作一道几乎看不清的寒芒,疾射而出!
赤鳶在青芜扣动机簧的瞬间便已警觉,身形如电向侧方一闪。
那箭矢擦著她的衣袖边缘掠过,“夺”的一声,深深钉入了对面墙面,箭尾兀自嗡嗡颤动。
青芜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和后坐感惊得手腕一麻,待看清箭矢射出、赤鳶闪避、箭入墙壁,整个人都嚇呆了。
“赤鳶!你、你没事吧?!”她慌忙上前,声音都变了调,想去拉赤鳶又不敢碰,只急急看向她被擦过的衣袖。
赤鳶站稳身形,看了一眼袖口,只是外层布料被劲风带得微微起毛,並无伤及皮肉。
她鬆了口气,见青芜嚇得不轻,反过来安慰道:“没事,只是蹭了下。怪我,该先让你空著试几次手感,不该直接让你对著实物。”
她拉著青芜回到桌边,再次拿起袖箭,更加耐心地一步步讲解:“你看,扣动时,拇指要稳,腕部莫要隨之晃动。力度不需太大,机簧很灵敏。最重要的是,但凡不是对准明確要射击的目標,保险卡榫绝不可解开。像刚才,你想试试手感,就该对著地面无人处,或者乾脆不装箭矢。记住了吗?”
青芜心有余悸,连连点头,这回记得牢牢的:“记住了,记住了!保险卡榫,平日一定锁著!”
她看著墙上那支入木三分的短箭,这才真切感受到这小巧物事的威力,后怕之余,也多了几分郑重。
赤鳶见她受教,这才放心。
又將那皮套推到她面前:“再看看这个。”
青芜依言拿起皮套,抽出里面的匕首。
寒光乍泄,刃身流畅如水,缠枝纹简约雅致,入手微沉却趁手。
“好漂亮的匕首!”她忍不住赞道,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刃面。
“这是墨隼的心意。”
赤鳶道,“他那人不会挑东西,托我帮著选的。百炼钢打的,锋利也趁手,你带著防身,或日常用用都好。”
青芜闻言,心中更暖。
墨隼那般沉默冷硬的人,竟也有这份心思。
“替我多谢他。”她郑重地將匕首收回皮套,与袖箭並排放在一起,“你们……都费心了。这礼物,我很喜欢,真的。”
赤鳶看著她脸上发自內心的笑容,自己也觉得心头一软。
她將两样东西重新用青布包好,推到青芜手边,语气放得更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关切:
“青芜,眼下情势你也知道,那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这生辰礼,我提前给你,便是想著,你早一日拿到,早一日熟悉,便多一分保障。往后,若无必要,这袖箭与匕首,最好隨身带著。或许……用不上最好,但紧要关头,它们或许能帮你爭得一线生机。”
青芜看著赤鳶眼中那担忧与真诚,再低头看看桌上那礼物,心中五味杂陈。
穿越以来的如履薄冰,似乎在这一刻,被这份沉甸甸的情谊稍稍冲淡了些许。
她用力点头,將包袱紧紧抱在怀里:
“嗯,我明白。赤鳶,谢谢你,也谢谢墨隼。”
烛火摇曳,映照著两个女子沉静而温暖的面容。
窗外,夜色渐浓,驛馆內外的警戒似乎又悄然收紧了一分。
赤鳶离开后,青芜坐在桌边,反覆摩挲著那袖箭和匕首,纷乱的心绪稍稍沉淀。
明日,便是生辰,也是这迷局看似要见分晓的时刻。
白日里驛馆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陈敬之仓惶来投时隱约泄露的肃杀,还有萧珩眉宇间那未曾散尽的冷冽……都像无声的潮水,一层层漫上来,让她无法安然待在房中,被动等待。
她想知道明日究竟会发生什么。
並非好奇,而是一种身处漩涡中心的本能——若知晓更多,或许便能少一分拖累,多一分应对的余地。
她不想再做那个只能被保护、被安排,在危机来临时除了恐惧和等待別无他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