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摇头,带著看透一切的调侃,“我呀,心里明镜儿似的。”
青芜被她看得耳根发热,心知瞒不过这位敏锐的伙伴,却又不愿就此承认那复杂心绪。
情急之下,她眼波一转,忽然將话头拋了回去,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十足的好奇与“反击”的意味:
“那你呢?赤鳶,你与墨隼……如今怎样了?”
这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效果立竿见影。
赤鳶脸上那游刃有余的笑容瞬间凝固,紧接著,“蹭”的一下,两片红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脸颊蔓延至耳尖,连脖颈都透出淡淡的粉色。
她眼神闪烁,避开青芜探究的视线,方才那副“我都明白”的架势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股被戳破心事的羞窘。
“什、什么怎样了!你……你別瞎说!”
赤鳶难得地结巴起来,站直身体,有些无措地理了理並不可乱的衣袖,“我……我去看看外面防卫!”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拉开房门就闪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隔断了赤鳶仓促的背影。
青芜独自坐在椅中,看著那扇门,脸上强装的镇定渐渐褪去。
用別人的窘迫转移了话题,可自己心中的那份悬吊与隱忧,並未因此减少半分。
她握紧了袖箭下的手腕,感受著那冰冷坚硬的触感,也感受著自己无法平復的心跳。
巷子比预想的更为僻静曲折,两侧是高耸的旧墙,路面潮湿,散落著枯叶。
晨雾在这里聚而不散,带著铁锈的沉闷气味。
那间掛著“吕记铜锡”破旧木匾的铺子,门板虚掩著,里面黑洞洞的,听不到预期的锻打声,静得反常。
萧珩在巷口略一驻足,目光扫过四周。
扮作货郎、脚夫的侍卫已无声散开,隱入巷子两端的阴影,形成鬆散的警戒。
铁鹰紧隨萧珩身侧,手已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赵奉神色凝重,落后半步。
陈敬之被两名侍卫牢牢看住,缩在后面,脸色惨白,不住地四下张望。
“大人,太静了。”铁鹰低声道,肌肉已然绷紧。
萧珩未答,只微微頷首,率先迈步,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
门轴发出艰涩的“吱嘎”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铺內光线昏暗,瀰漫著浓重的金属气味。
靠墙的木架上零星摆著些铜壶、锡器,积著厚厚的灰尘,不似常有人打理。
地面散落著矿料碎屑和炭灰。
通往內院的门帘低垂,后面依旧毫无声息。
“店家?”
赵奉扬声问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铺面里迴荡,无人应答。
萧珩眸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地面那些看似杂乱的痕跡——有几处脚印较新,方向一致指向內院,且步幅间距显示出急促。
他朝铁鹰使了个眼色。
铁鹰会意,握紧刀柄,一个箭步上前,用刀尖轻轻挑开內院门帘——
就在帘子掀起的剎那!
“杀——!”
一声暴戾的嘶吼骤然从內院炸响!
仿佛点燃了火药桶,原本死寂的铺子內外,杀机轰然爆发!
门帘后並非匠坊,而是藏匿已久的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