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迫自己冷静分析:位置险要,失血过多是首要危机。
“墨隼,赤鳶,你们身上可有伤药?”她抬头,语气斩钉截铁。
暗卫行走於刀尖,隨身携带伤药是惯例。
两人毫不迟疑,立刻从怀中各自取出贴身收藏的瓷瓶。
赤鳶递上的是一小瓶气味清冽的白色药粉,上等金疮药。
墨隼的则是一小盒色泽黝黑、散发淡淡异香的药膏,解毒生肌膏。
青芜接过,对赵奉道:“赵司直,鬆手,让我来。”
赵奉此刻已六神无主,下意识地听从,鬆开了按压伤口的手。
鲜血立刻又涌了出来。
青芜眼疾手快,用牙齿咬开赤鳶那瓶的塞子,看也不看,將瓶中药粉全部倾倒在萧珩狰狞的伤口上。
药粉触及血肉,发出轻微的“嗤”声,血流似乎被阻了一瞬,但很快又洇湿了药粉。
她毫不气馁,又打开墨隼的药膏,剜了一大块,混合著尚未被冲走的药粉,一起糊在伤口周围。
然后,她扯过自己包袱里一件相对乾净的中衣,叠成厚厚一叠,取代赵奉的手,用力、稳定地按压在伤口上。
“赵司直,墨隼,”她一边用力按压,一边头也不抬地发號施令,声音平稳得不像刚从血泊中逃生的人,“你们两个,立刻去守住门口和窗边,仔细观察外面动静。刺客可能还在附近搜寻,绝不能让他们发现这里!”
赵奉和墨隼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镇住,几乎是本能地应道:“是!”
赵奉抓起剑,墨隼按刀,两人迅速占据破门和一处漏风的窗口,屏息凝神,將感官提升到极致。
“赤鳶,”青芜继续道,目光终於从萧珩脸上移开,看向赤鳶,“你轻功最好,立刻去找大夫!要快!但务必小心,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可能还在搜捕的刺客。找到后,无论如何,以最快速度带回来!”
“明白!”赤鳶没有任何废话,一点头,身影如轻烟般从门口掠出,瞬间消失在巷尾。
安排完一切,青芜才重新將全部注意力放回萧珩身上。
手下按压的布料很快又被温热的液体浸透,萧珩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死灰。
她不敢鬆劲,只能更用力地压住,另一只手颤抖著,轻轻拂开他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
“萧珩……坚持住……大夫就来了……”她低声喃喃,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与此同时,赤鳶如同一道影子,在杂乱的后巷间飞掠。
她的目光如电,扫过两侧破败的门脸。
终於,在一个拐角,她看到一面脏得几乎看不出顏色的布幡,上面模糊能辨出一个“医”字。
门面窄小,门可罗雀。
她毫不犹豫,推门而入。
室內昏暗,药柜歪斜,瀰漫著草药味。
一个穿著半旧葛袍、留著稀疏山羊鬍的中年男子,正靠在柜檯后打盹。
“谁是大夫?”赤鳶的声音如同淬了冰。
那男子被惊醒,眯著惺忪睡眼,不满地打量了一下这个闯入的的姑娘,慢悠悠起身:“姑娘是哪里不適啊?这大清早的……”语气带著惯常的敷衍。
赤鳶没时间跟他废话,厉声打断:“你是不是大夫?!”
男子被她一呛,更加不悦,梗著脖子,带著几分倨傲:“是又如何?你这姑娘好生无礼……”
话音未落,赤鳶已如鬼魅般闪至柜檯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那力道之大,让男子“哎哟”一声痛呼。
“跟我走!快!人命关天!”赤鳶语气急促,不容分说便要將他往外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