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放手!好歹让我带上药箱啊!”大夫又惊又怒,拼命挣扎,却如蚍蜉撼树。
“药箱在哪?”赤鳶鬆了半分力道,急问。
大夫气得鬍子直翘,愤愤一指墙角一个半旧的木箱。
赤鳶鬆开他,一个箭步过去提起药箱,隨即又返身抓住大夫的胳膊:“走!”
“我的老骨头哟……你慢点!慢点!”
大夫一路惊呼,几乎是被赤鳶半提半拽著,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医馆。
刚一出门,赤鳶嫌他太慢,索性將药箱往肩上一甩,另一手臂揽住大夫的腰,低喝一声:“得罪了!”竟施展轻功,带著这惊叫连连的大夫,在屋顶墙垣间起落纵跃,朝著那废弃民宅的方向,如疾风般掠去。
寒风灌进大夫大张的嘴里,將那惊呼也吹得支离破碎。
赤鳶拎著那几乎魂飞魄散的大夫,如同一阵疾风掠过最后一段残垣,轻盈地落在那废宅门前。
脚尖刚点地,她便敏锐地察觉到附近几条岔巷並无可疑人影,也无追兵动静,心下稍定。
那大夫双脚一沾地,腿肚子便是一软,张嘴又要呼痛喊天——
“闭嘴!”
一记凌厉的眼风扫过,伴隨著赤鳶充满杀意的低喝。
那大夫被这气势骇得一个激灵,到嘴边的哀嚎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短促的抽气,脸色煞白。
他惊恐地看著眼前这个身手骇人的女子,又瞥见门內隱约透出的血腥气,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捲入了要命的是非?
当下缩起脖子,噤若寒蝉,只盼著能赶紧了事脱身。
赤鳶不再看他,推门而入。
屋內景象让那大夫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就想后退。
只见一名玄衣男子气息奄奄地躺在地上,胸前一片暗红,一个穿著藕荷色衣裙的年轻女子正跪在旁,双手用力按著一块已被血浸透的布。
旁边还有两名持械男子,目光如电地扫来,尤其是那个按著刀的高大男子,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大夫!快看看他!”
青芜听到动静,立刻抬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急迫,但声音仍保持著镇定。
那大夫被几道目光逼视著,战战兢兢地挪过去,只草草看了一眼萧珩的脸色和伤口周围糊著的厚厚药膏,心里便是一沉。
这伤势,这气色……他本能地想逃,连连摆手后退:“这……这位郎君伤得太重了!小老儿不过是这附近餬口的赤脚大夫,医术粗浅,这等重伤实在无能为力啊!诸位还是快快去请『仁济堂的坐堂先生,莫要耽搁了……”
他边说边去抓自己带来的药箱,想转身溜走。
“鏘——!”
一声清越的金属颤鸣,一道雪亮的刀光已横在他颈侧,冰冷的刀锋紧贴皮肤,激得他寒毛倒竖。
墨隼不知何时已挡在门口,手中长刀出鞘半尺,恰好拦住去路。
他面沉如水,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人心上:“大夫,请『三思。若我家主子今日有个好歹,这荒宅僻静,多一具尸首,想必也无人知晓。主子若安,你便是救命恩人,酬劳自不会少。”
那大夫浑身僵直,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脖子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毫不怀疑这凶神恶煞的汉子真做得出。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地上生死不知的伤者,又瞥了一眼旁边那女子恳切的目光,以及另一侧那女子的手已按上了短刃……他颓然鬆开了药箱带子,认命般长长嘆了口气:“罢…罢罢…小老儿尽力便是,只求诸位好汉手下留情…”
他颤抖著重新打开药箱,取出一把小巧的银刀、一包干净的素白棉布、几个瓷瓶、和一个陶碗。
他颤颤巍巍的问道:“不知哪位可带了水囊?”
赵奉闻言连忙解下腰间的水囊,递於他,那大夫便將水倒入陶碗中。
隨后走到萧珩身边,对青芜道:“姑娘,还请鬆手,容小老儿先查验伤口。”
青芜依言缓缓鬆开手,血又涌出一些,但比之前似乎缓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