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校考赶紧给我拿十个八个证回来,我要在他们跟前吹,还累什么累!】
她哑然失笑-
翌日,天从清早开始就不见光,云雾暗沉,偶尔零星落三两滴雨。
约的课在晚七点,宋亦霖到顾舒那时,雨丝已经连成线,簌簌往下跌得密集。
跟顾舒简单商量过校考的相关事宜,最终还是决定求质量不求数量。宋亦霖文化课成绩稳定,统考已经足够保底,剩余时间只需要忙碌那两三所高校的校考。
她的目标始终是A市师大,如今出了成绩,后天就能凭准考证报考,共三试,需要准备三首大曲。
参加过民乐大赛,作品上压力就没那么大,顾舒简单给宋亦霖过了遍曲子,便迅速敲定作品报名顺序。
“对了,今天是不是你生日?”正整理谱子,顾舒突然想起某事,“都十八了啊,你刚跟我上课那会,还是个小不点。”
宋亦霖闻言微怔,被这么提醒,才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生日。
从很久以前就是没蛋糕没祝福的日子,2。4这天太过平常,导致她总是遗忘,即使是成年这样特殊的节点,也并不例外。
她都十八岁了。
从未想过自己能活到这时,宋亦霖顿了顿,心底没来由闪过一瞬悸动,像某种直觉。
看向时间,刚过八点,她倏地拎包站起身,边走边匆忙撂下句:“那我就先回去了。”
窗外大雨倾盆,顾舒见她伞也不拿,忙不迭喊:“等等!你带着……”
话还没说完,就已然被关门声打断。
顾舒:“……”这是在急什么??-
宋亦霖急着回家。
天色已晚,整个暨城笼罩在阴云之下,雷鸣遥遥响起,风裹着骤雨,冲刷这座城市。
车窗满是蜿蜒水痕,折着光,斑驳陆离。路上车流堵塞,近一小时,宋亦霖才抵达北郊。
情绪被毫无道理的急切支配,她付过款,挎起包便匆忙下车,也不顾大雨将自己淋得透彻。
冬雨湿寒。
街道四下空旷,只剩浓沉夜色翻涌,宋亦霖仓惶一抬眼,便望见那道挺肃身影。
长阶尽头,少年撑伞站定原地,雨幕层叠之下,他微一偏首,眉目深利。
风凉薄,将他们的视线吹在一起。
太久不见了。宋亦霖模糊地想,原来自己这样想他。
仿佛短暂失语,她怔怔看着他,半晌,视线又下落,凝在他手中包装精致的盒子上。
里面装着什么,不言而喻。
心口瞬间被酸胀感填满,被抑制太久的情感汹涌而出,像是不论再有多少难过,只望向他一眼,就尽数消融瓦解。
仿佛她来这一趟,只为了遇见这场雨。
发丝湿透,不断朝下坠着水,视野也像蒙了层雾。宋亦霖狼狈地闭了闭眼,思绪乱作一团,急切的心跳还没能完全静下,她犹豫过半秒,到底还是主动走向他。
步伐迈得滞涩,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谢逐眸色微沉,等不到人彻底走到跟前,手中的伞便已经倾过去,遮挡那些跌在她身上的雨。
他敛目,淡淡开口:“……怎么不带伞。”
宋亦霖睫尾低压,像难承雨滴重量,闻言很轻地颤了颤。
“忘了。”她轻声。
对话很熟悉。她眼眶酸热,还没来得及整顿情绪,目光就循过他手中那柄伞,蓦地顿住。
深黑简洁,似乎才在不久前见过,但那时落的是无声的雪,现在是淅沥的雨。
“你……”宋亦霖嗓音微颤,哑得厉害,“你去送我了?”
难怪,难怪她那时有所直觉,却没能想清楚。
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视野顿时昏茫一片。宋亦霖垂着脸,不懂自己有什么可委屈,却哽咽到快讲不出话:“我艺考那天,你在,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