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眼被雨淋得湿濡,水珠串成线,从哭得烫红的眼尾滴落,眼底快被水溢满,眸光颤亮,分不清是映着雨还是盛着泪。
怎么越来越爱哭了,以前也没见这样。
谢逐耐性差,但唯一确信的擅长,是对宋亦霖妥协。
反正已经输过一次,再输一次也没什么。
像无可奈何,他将手中物品搁在旁边石阶,抬手替她擦眼泪,哑声:“是。别哭了。”
……这人怎么这样。
宋亦霖不知问过自己多少回,回回不得答案。她哭得厉害,眼泪簌簌往下掉,像止不住,被尽数接在他指间,浸得温热。
胸腔被酸涩覆满,她抽泣着摇摇头,狼狈地将脸埋低,指尖搭上他手腕,攥紧。
这次却再也做不到推开。有那一次已经足够痛苦了。
“就不能忘了吗?”她颤声,“别再让我这样了好不好,你真的……”
你怎么能让我这么喜欢你,甚至连最坦然的死亡都觉得亏欠。我这样的人,这样黯然失色的人生,不该让我望见光的。
宋亦霖需要很多很多的爱,需要光与热,需要毫无保留的信任,需要被坚定地选择。
她终于肯承认,自己需要谢逐,只要谢逐。
“我不知道。”
雨声磅礴里,她听到少年开口,嗓音低沉。
“宋亦霖,我不知道。”谢逐重复自己的答案。
“——但就是喜欢你。”
第72章72◇
◎有点想亲你◎
雨下得磅礴,像要将城市淹没。
“我说过。”谢逐眼帘压低,目光盛住她,沉着坦荡,“宋亦霖,你推不开我。”
怎么会有这种人。她想。
会有这种人,见过她所有阴暗与不堪,却还愿意选择握紧她的手。
宋亦霖睫尾轻颤,眼泪打湿一片,她哭得眼梢耳畔都发烫,只有少年替她拭泪的指尖是微凉,让人不想离开。
“今天立春。”他说,“生日快乐。”
十八岁。
她似乎终于可以,重新开始认识这个世界。
谢逐将蛋糕盒拎起,递给她,却是掌心朝上,显然彰显着另一层意味。
雨仍在下,声势浩大。二人视线相撞,一个兵荒马乱,一个从容坦然。
他脾气算不得好,但在等她这件事上,近乎用足所有耐性。
关于宋亦霖的事,谢逐从来不会计较得失。
宋亦霖微怔,望着那个盒子,开口变得艰难:“你……”
谢逐眉梢轻抬,只问:“要不要。”
他一错不错地看着她,这更让她心慌意乱。
原来人的眼神能这样深情,甚至是让她难以承受的重量。
夜幕昏暝,雨声滂沱,心尖却蔓延与冷雨抵牾的温热。水滴碎在伞沿,又滚落,溅出摧错光影,深蓝一片。
宋亦霖想……什么都不要想了。
人是自私的。她推不开,放不过,就算是抱薪救火,也想给自己求一线生机。
犹豫着伸出手,她指尖还在半空,便被他不容置喙地牵住,随即自然地十指相扣。
掌心刹那相贴,水光晃过彼此之间,耳畔嘈杂雨响中,心跳脉搏感知清晰,又趋于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