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磬和旋真没忍住,掩唇笑出了声。
青竹转着手中折扇,慢条斯理道:“他们如今渐渐有了动作,在南部颇有盛名,纳了不少部族,是否要去镇压一番?”
“不必。”
如霰不轻不重略过,面上甚至连一丝愁绪也无。
“妖族与人族不同,天生便以血脉区分,人人有别,更何况十方部族从来心散,各自为营。不论是什么教派,什么教义,都不可能让他们诚心归顺。
本尊能稳坐高位,是因为够强,且从不偏私,而这密教能如此立足,命人俯首,凭借的定然是一个利字,一个叫人无法拒绝的‘利’。”
荀飞飞沉思片刻,抬首问道:“可要去查探一番他们所图为何?”
如霰默然,指尖点在扶手,敲出几声不甚连贯的轻响。
青竹心中疑惑,略略抬眼看去,只见他坐在日色下,面容朦胧,并不清晰,状似沉思。
可这个问题对他而言分明不难。
看了片刻,青竹目光忽然一动,竟发现一点端倪。
他双眸微睐,顺着如霰那同样朦胧模糊的视线看去,看到了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林斐然。
“……”
青竹眼睫微动,握着折扇的手一紧,再度看向如霰时,眼中深意颇多,全然不似先前那般轻巧。
荀飞飞半晌未得回应,刚要开口,如霰便微微动身,从右手支颐,换作左手支颐。
他凉声道:“不必查探,以前没管,现在又何必多此一举。他们若是想要这一界至尊的位置,尽管来取,赢了,是本尊技不如人,输了,便自己滚回南部。
世事诸多,道途坦坦,不争向大道,又何必浪费在这争权夺利上。”
众人闻言微怔,就连林斐然都抬起了头。
他不时点着扶手,尾音略长:“一族之长如何,一界之尊又如何?即便本尊只是一个寻常人,各族妖王见我,同样也要垂首低眉。”
荀飞飞看着他,忽然想起城外那座镜川道场,其间三十六处须弥地,平安素日里便镇守在第一处。
无需什么阴谋阳谋,只要赢过平安,便可入境妖都兰城,一挑妖尊之位。
如霰从来都是这般坦然。
无论是行止宫,亦或是象征一界之主的妖尊,于他而言,不过一处下榻之地,一个无用的称谓,有固然好,没有却也不会让他忧愁。
当自己够强的时候,这些便都只是锦上添花的点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