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仍旧不忘叮嘱,语气恢复了惯有的严肃:“记住,即便有此玉佩,也不可肆意妄为。出宫必须戴好面纱,不可在人前显露真容。凰天城虽在朕治下,但鱼龙混杂,你身份特殊,容貌……又过于引人注目,需得万事小心。”
纤云忙不迭地点头,像小鸡啄米:“我知道的,妻主,我一定戴好面纱,不乱跑!”
“莫去偏僻人少之处,莫与陌生人多做纠缠,日落之前必须回宫。”凤临渊一条条列出注意事项,看着纤云那副“知道了知道了”的急切模样,总觉得他还是没太往心里去。
这孩子,心思单纯,又对宫外充满好奇,难保不会一时忘形。
“朕还是派两名侍卫暗中跟着你,以防万一。”她最终做了决定。虽然相信秦啸月手下人的能力,也相信这玉佩的威慑力,但让他独自出去,她终究无法完全放心。
“啊?不要吧!”纤云一听,小脸立刻垮了下来,方才的兴奋劲儿也消减了大半,“有人跟着,多不自在啊!就像……就像被监视一样!”他嘴,深红色的眼眸里满是不情愿,那模样看得凤临渊心头发软,差点又要松口。
但她毕竟是帝王,理性很快占了上风。就在她思索着如何让纤云接受这个安排时,纤云自己想到了办法。
“让青雀跟我去就行了!”他眼睛一亮,连忙说道,“青雀对宫里宫外都熟,有她在,肯定没问题!而且她……她功夫好像也不错?”后面这句,是他瞎猜的。
他总觉得青雀那懒散的外表下,似乎藏着点什么。
让青雀跟着?凤临渊闻言,眸光微动,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这倒是……正中下怀。
她看着纤云,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也好。青雀那丫头,虽然平日散漫了些,但关键时刻,倒也堪用。”
她没说的是,当年青雀参加科考时的卷子,她曾亲自阅览过。
那文章,才华横溢,见解独到,绝非池中之物。
只是殿试之后,此人却如石沉大海,再无音讯。
后来才知,是她自己放弃了入仕的机会,甘愿在苏知微手下做个闲散小吏,甚至最后“堕落”到被苏知微“发配”来伺候纤云。
凤临渊阅人无数,自然能看出,青雀并非真如她表现的那般毫无上进心、只知混日子。
那丫头身上有种被刻意隐藏的锐气,一种对规则和束缚的不屑一顾,还有一种……连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完全意识到的、蛰伏的才能。
尤其是她的身手——凤临渊虽未亲眼见过青雀动手,但上位者的首觉告诉她,那看似懒散、总爱偷溜出宫、对各种小道消息了如指掌的丫头,绝对身负不俗的武艺,且隐藏得极好。
安排青雀在纤云身边,本就是凤临渊的默许甚至有意为之。
一来,苏知微将这块“朽木”丢过来,有眼不见为净的意思,也顺便让这懒散的丫头吃点“苦头”(伺候一位绝色又事少的主子,算苦头吗?);二来,凤临渊自己也存了几分考察和……打磨的心思。
一个如此天赋却自甘“堕落”的人才,放在眼皮子底下,或许能找到撬动她“懒筋”的契机。
如今纤云自己提出让青雀跟随,正合她意。
有青雀在明处照应,加上暗处秦啸月必然安排的可靠人手,纤云的安全应当无虞。而且,让青雀这丫头多担点责任,说不定能激发出她些许被掩藏的东西。
“既然你执意要求,便依你。”凤临渊终于松口,看着纤云瞬间又亮起来的眼眸,警告道,“但青雀那性子,你需得管束着些,莫让她带着你胡闹。一切以安全为重,明白吗?”
“明白!妻主放心!”纤云用力点头,保证得信誓旦旦。只要能不要那些冷面侍卫跟着,什么都好说!青雀好歹是熟人,虽然爱摸鱼,但总比陌生人强。
“去吧。”凤临渊挥挥手,重新拿起书卷,目光却并未落在书上,而是看着纤云像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小鸟,欢天喜地、小心翼翼地捧着玉佩,转身跑开的轻盈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跑出去的纤云自然不知道凤临渊心中这些弯弯绕绕。
他此刻满心都是即将出宫的雀跃,捏着那块温润的玉佩,感觉像是捏住了通往自由的钥匙。他快步回到漱玉宫,一进门就大声喊:“青雀!青雀!快准备一下,我们可以出宫了!”
正躲在偏殿里,试图从猫猫那里“学习”如何分辨几种相似草药(实则为了偷懒聊天)的青雀,闻声一个激灵,手里的草药差点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