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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凤仪初醒（第3页）

这里的一切，都与漱玉宫那种精巧温馨的“小家碧玉”感不同，它更加大气、沉稳，透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属于正宫主位的威仪与深厚底蕴。

纤云独自站在暖阁中央，环顾西周，一种陌生而疏离的感觉悄然爬上心头。

这里很好，很华美，很符合他现在的身份，可……却不像“家”。

没有青雀咋咋呼呼的嚷嚷，没有猫猫摆弄瓶罐的细碎声响，也没有妻主偶尔留下的、带着体温的物件。

空旷，安静，甚至有些……冰冷。

他定了定神，穿过暖阁，走到连接着正殿的、那两扇更加沉重高大的殿门前。

门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凤凰于飞”图案，凤凰的羽翼几乎要破门而出，展翅高飞。

他伸出手，掌心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微微用力——

“嘎——”

沉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更加明亮、甚至有些刺目的天光，混合着初夏微燥的暖风，瞬间涌了进来，扑打在纤云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待适应了光线，才将门完全推开。

刹那间，一个与漱玉宫前庭截然不同的、广阔而秩序井然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

凤仪宫的正殿前庭，开阔得超乎想象。

地面以巨大的、切割平整的汉白玉石铺就，光洁如镜，几乎能倒映出人影和天空流云。

西周是朱红廊柱环绕的深深回廊，回廊下，每隔数步，便垂手侍立着一名身着统一青色或褐色宫装、低眉顺眼的宫人，如同泥塑木雕，静默无声。

庭院中央，是精心布置的园林景致：嶙峋的假山堆砌出险峻之意，潺潺的活水自假山缝隙流出，汇入一池碧水，池中几尾硕大的锦鲤悠然摆尾。

奇花异草点缀其间，在阳光下舒展着枝叶，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然而，最让纤云感到冲击，甚至一时有些无所适从的，并非这恢弘的景致，而是庭院中往来穿梭的人。

不再是漱玉宫时期，以年长女官和少量太监为主、人数稀疏、偶尔才有人影晃动的清静模样。

凤仪宫的宫人，数量明显多了数倍，甚至十数倍！

他们如同工蚁般，在这偌大的宫苑中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而且，其中男子的比例，高得令人侧目。

他们大多身着制式的宫装，颜色按品级和职司略有深浅区分，但式样统一，裁剪合体。

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用统一的发带或简单玉簪固定，面容虽非个个绝色，却也大多清秀端正，举止行动间，透着一种被严格训练过的恭谨与利落。

有的手捧厚厚的账册或文书，步履匆匆，目不斜视地穿过庭院，走向两侧的配殿或值房；

有的拿着精致的鸡毛掸子或软布，仔细擦拭着廊柱、栏杆和摆设；

有的则端着茶盘、食盒或其他物品，低头快步行走；

还有一些，则静静垂首立在廊柱旁、殿门前，如同背景的一部分，随时等候召唤。

当纤云推开殿门，出现在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时，距离较近的几名宫人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向他的方向，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君上安。”

声音不高，却清晰整齐，在开阔的庭院中引起细微的回响。

纤云被这突如其来的、训练有素的集体行礼弄得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免礼。

他站在那高高的、象征着地位与权力的殿前台阶上，目光有些茫然地扫过下方这偌大的、充满了陌生面孔的宫苑。

阳光有些刺眼，让他微微眩晕。人好多，地方好大，一切都井然有序，充满了皇家气派与威严。

可是，放眼望去，竟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没有一个能让他瞬间感到安心、想要依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