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霭的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感慨,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放心,姐姐我虽然欣赏美好之物,但也有自己的原则和……分寸。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我活了几百年,还是懂的。”
她站起身,将白狐抱回怀中,那条狐尾轻轻摆动:“不过,小渊渊,你也别把话说得这么绝嘛。
这后宫,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你那小可爱,如同怀璧行于闹市,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
你护得了一时,护得了一世?总有你看顾不到的时候。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尤其是像我这样……‘经验丰富’又‘神通广大’的助力,岂不是更好?”
她走到凤临渊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
云霭微微仰头,看着比自己稍高一些的年轻帝王,眼中笑意深深:“今日之言,姐姐就当是提个醒,也是个……提议。你不必立刻答复,可以慢慢考虑。
当然,姐姐的‘帮助’,也并非毫无条件。但总归,比让你那小可爱,独自面对这深宫中的豺狼虎豹,要强得多,不是吗?”
说完,她不再停留,也不等凤临渊回应,抱着白狐,转身,步履轻盈地朝着殿外走去,那一条狐尾在她身后摇曳生姿,仿佛只是来串了个门,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走到殿门口,她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对依旧僵立在御案前、面色阴沉如水的凤临渊,嫣然一笑,补充道:
“哦,对了,那‘赤狐令’,让你那小可爱好生收着。在宫外,或许真能用得上。至于后宫之事……姐姐我,随时恭候你的‘好消息’。”
话音落下,她己飘然出殿,身影融入门外明亮的阳光中,消失不见,只余一缕极淡的、清雅的狐魅幽香,在凝滞的空气中缓缓飘散。
殿内,死寂一片。
凤临渊死死握着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胸膛剧烈起伏,深琥珀色的眼眸中,怒火、杀意、忌惮、以及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狼狈,交织翻滚。
云霭……这只该死的老狐狸!
她的威胁,她的提议,如同毒蛇,悄然缠绕上心头。
她的话,并非全无道理。
纤云的处境,确实并非高枕无忧。
后宫,朝堂,乃至宫外……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窥伺。
自己虽能护他,但总有疏漏之时。
可是,将后宫管理权,甚至只是部分监管权,交给云霭?
那无异于与虎谋皮,引狼入室!
然而,云霭最后那关于“豺狼虎豹”的暗示,又让她无法完全置之不理。
这老狐狸消息灵通,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自己尚未察觉的暗流?
凤临渊缓缓坐回椅中,抬手,重重地揉着突突首跳的太阳穴。额间凤羽胎记,灼热未退。
看来,对后宫的掌控,对纤云的保护,必须更加严密,更加周全才行。
同时,也要开始着手,清查后宫,乃至朝中,是否真的有对纤云不利的“豺狼虎豹”在蠢蠢欲动。
而云霭这边……凤临渊眼中寒光一闪。这只狐狸,暂时动不得,但也绝不能让她得寸进尺。
必须想办法,既要利用她可能提供的“帮助”和情报,又要将她牢牢挡在纤云的安全距离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