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人眼中,楼轻霜完全是金银权势和关切爱护一同堆出来的世家公子,没有任何接触人世艰险的机会。
所以没有人对楼轻霜演出来的性格有过任何怀疑——因为他确实该长成这样,谦谦君子,不卑不亢,不骄不躁,良善温和。
沈持意之前以为,楼轻霜会在这种情况下,变成其他人完全预料不到的样子,是因为这人天生淡漠。
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
还是说他想多了?
其实连那些惆怅之后的言辞,都是楼大人细心织就的网?
杂乱心绪纷至沓来。
沈持意不知不觉闭上了眼。
乌云散去,星月高悬。
夜空潺潺星河缓缓西流,送走昨日,迎来今朝。
天刚蒙蒙亮。
沈持意被魏白山和乌陵轮番叫起床,在赖床和早点交差之间来回摇摆,最终还是妥协了。
还是早点交差。
昨夜他睡前不仅嘱咐乌陵小心,还点燃信笺喊来江元珩,让禁军统领也偷偷帮他盯着点东宫,就怕楼轻霜夜宿东宫之际,会不会发现什么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
毕竟楼轻霜昨天真的有点奇怪。
结果乌陵说楼轻霜的屋里十分平静。
楼大人似乎只是让奉砚回皇后宫中拿了些起居用物和衣裳,便自行歇息了。
沈持意迷迷糊糊起床,听着乌陵的汇报,心想,难道他想多了?
难道他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了?
怪哉。
他今日起得早,楼轻霜起得更早。
他梳洗用膳完毕走出临华殿时,男人已经在轿辇中等着他了。
沈持意打算上车之后,自然地提个话头,以往来东宫费时费力为由,干脆在许堪那边住下几日。
虽然他不住东宫了,但楼轻霜也不住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