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屏息许久,骤然猛吸一口气,又长长呼出一口气,起身想走。
可床边的身影刚刚站起来,便又骤然一滞。
楼轻霜几乎在同时起身,接住了一瞬间睡下去的小殿下。
他的神色同方才佯装入眠时毫无区别,看似平静无波,手中更是轻缓无比地将小殿下放在床榻之上。
可就在青年落在枕上,还在睡梦中稍稍往侧边翻身的那一刹那。
楼轻霜敛目垂眸,眼底骤然晦暗不清。
他不仅没有松手。
他摩挲着对方的脸颊,指腹轻轻,腕力却极重地抬起这张熟悉的脸。
他凝望许久。
像是个深夜中见不得光的幽微厉鬼,终于掰断了自己亲自锁上的枷铐,爬出幽冥地狱,在对方无知无觉的情况下,一点一点缠绕而上,一点一点俯下身来,一点一点在黑暗中摸索着温热的唇角。
而后细细品尝。
不知过了多久。
安神香落下的香灰覆盖了一层炉底的旧灰。
浓又清的香味仿若实质的牢笼,将他与一个负心人——连不值钱的定情信物都不留给他的负心人,一道绑缚其中。
牢笼摸不见边际,人心困顿于一隅。
他终于餍足,稍稍撤出唇舌,却依然磨蹭着苏公子的唇角。
“这是惩罚。”
他说。
第69章香囊楼饮川真不是个东西。
明月高悬腾驾流云之上,千万年来阴晴圆缺,至不朽星河而言之于一瞬,如沧海蜉蝣之于漫长时日,于沉寂在尘世间的无数生灵而言,至皎至洁,再无其二。
可这举世无双的月光却探不进方寸之间的烟雾鬼蜮。
紧闭的门窗之中,安神香缭绕的床幔之内。
楼轻霜无比清醒地将沈持意抱在怀中。
他方才还是没能忍住。
浅尝辄止的额头轻吻能让人心满意足,忍耐多日的细细品味却只会让人欲壑难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