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阑:“你方才传话,将军如何说?”
王监军面露尴尬,踟蹰道:“这……将军说是…说是……”
他身后那跟着去的卫兵已忍不住露出讥诮之色,只等着看这行人如何收场。
却听罗阑淡淡道:“将军话里,可有随我等入营的意思?”
王监军一怔,立刻会意:“正是!大人若要入内,将军自无不允!”
在场诸人皆听得一愣,卫队长狐疑看向那传信兵,后者脸色抽搐,却仍是点头。
值守卫队当即肃容礼让,放行车马。
行出一段后,罗阑掀帘道:“二位,请上轿一叙。”
王监军进轿见到罗阑病容,暗暗心惊。
高佑已迫不及待地问:“昭夜侯究竟说了什么,何以竟能放行?”
王监军失笑:“罗大人那番话,摆足了架子,将军自然不以为意,由大人爱来不来,愿等多久都随意。岂料——”
“原来如此!”高佑抚掌,“他只当大人是不肯入营,却默认了大人可自行入内……妙啊!”
罗阑转开话锋道:“昭夜侯现在何处?”
“应是刚下城头,去检视新一批进献的魅女了。”
“城头?”罗阑顿了顿,“关城已定,三军上下皆在欢庆,他怎会还在城头?”
王监军只当寻常闲谈:“说来也奇,将军自破城后便立在城头,一站便是几个时辰,也无人能劝。”
高佑:“城头俯瞰战果,我看寻常。倒是监军方才所言——这进献魅女之事……外间传言纷纷,我还道是夸大其词,不想竟是真的?这昭夜侯未免也太……”
王监军闻言,却是缓缓摇头:“此事,你想得岔了。”
*
营帐前的空地。
十余名魅女跪成一排,垂首露出后颈,宛如待宰的羔羊。无一不是身姿窈窕、容色殊丽,裸露的肌肤在营火映照下泛出莹润光泽。
晚风拂过,带来她们身上若有若无的异香,引得周遭持戟守卫的兵士呼吸粗重,却无一人斜视半分,个个咬紧牙关挺直脊背,额角渗出忍耐的汗珠。
一旁穿着锦缎常服、体态臃肿的赵富搓着手,啧啧称奇。
他转向身侧按刀而立的将官,满脸堆笑:“这般尤物,搁在烟花之地,那都是万金不换的宝货。外间那些凡夫俗子见了,哪个不是骨软筋酥、丑态毕露?倒还是将军的兵,都有几分本事……”
那将官冷冷扫了他一眼:“将军有令,值守期间凡有失仪者,立斩不饶。”
赵富脸上的笑容一僵,讪讪道:“是、是……”
恰在此时,营地入口处传来整齐的甲胄碰撞与礼敬之声,众将士闻声整肃,愈发挺直了脊背。
金甲铿锵声中,一道悍健高大的身影迈步而入。
残阳在他肩甲上折射出刺目的光,他周身还带着城头的血腥杀气,每踏一步,都似有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压得空气中那甜腻香气都淡了几分。
赵富偷眼望去,不由晃了晃眼,这昭夜侯“玉面修罗”的名号,果然不是虚传——
那张脸生得极俊,却俊得嶙峋凛冽。眉骨深刻,鼻梁如削,一双眸子尤其慑人,竟是罕见的暗金色。
此刻他步履沉沉,只单单自赵富身边走过,那种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压迫感,便令赵富浑身油肉战栗,腿肚软了半分。
离曜一语不发,自跪伏的魅女身前缓步走过,目光一个个刮过她们裸露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