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渴意驱使着他……
情不自禁地,又吻上了司马懿的唇。
待到理智回笼,诸葛亮在司马懿震惊的目光中,难得地在自己的字典里找到了“羞愧”二字,只觉得自己跟那些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实在没什么分别。他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叮嘱司马懿,声音听起来干巴巴的:“我去外间的茶舍再取些水来,你好生歇着,莫要乱跑。”
随后火速逃离了作案现场。
再回来时,诸葛亮手中那碗清水狠狠一抖,险些又一次落地成尸。
只见司马懿倒在地上,正勉力支撑着身体,想要爬起来。听到动静,他仰起头,容色苍白的一张脸,目中存着几分恼怒,对上诸葛亮的视线,他抿着唇,垂下了眼睑,大抵是觉得自己的模样十分狼狈。
诸葛亮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司马懿身旁,搁了手中碗,急忙把人给扶起来,蹙眉道:“说了莫要乱跑,你倒好,全当了耳旁风。”
“……我只是没想到这具身体这么弱,才刚一下床就倒,站都站不稳。”
“我有没有叫你好生歇着?”诸葛亮眉头紧锁,见司马懿抿唇不语,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软了声色,“作什么这么着急下地走动,连一口水都等不得了?”
司马懿靠在他怀里,默了半晌,开口道:“原本闲着也是闲着,便想着出去走动走动,看看外头是个什么光景。”
“先把水喝了。”
司马懿正要接过诸葛亮递来的水,不料那青瓷碗却是径直停在了唇边,只等他开口。
他忍不住皱眉:“我自己可以……”
“别逼我用嘴喂你。”
诸葛亮端着碗,朝他微一挑眉。
“……”
司马懿相信这初识的强盗绝对说到做到,一时无言,到底还是无可奈何地微张了嘴。
眼中是司马懿低垂着眼睫,一口一口喝着碗中水的模样,诸葛亮瞧着,有一瞬间失神,却又怕司马懿呛到,忙敛了心神,只专注于喂他喝水。
一碗水喝完,两人不约而同地,都松了口气。
只是司马懿这口气还没有松完,便骤然化作一声猝不及防的惊呼。失重只在一瞬,身体被打横抄起,沉沉坠入一人怀抱,眼前是诸葛亮棱角分明的下颌,司马懿绷紧身体,双手下意识抱住诸葛亮的肩膀,反应过来后,他挣扎着:“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不是说要去外头瞧瞧?”诸葛亮有些无可奈何地瞅着他,“你眼下行动不便,用用我可好?”
司马懿还想说些什么,忽听得头顶传来极轻的一声叹息。
“不要总是推开我,我会难过的,仲达。”
。
司马懿僵硬地贴在诸葛亮怀里,只在那人胸膛几个起伏间,便见到了屋舍外的天地。
他被安置在附近一株桃树下。
远目望去,云烟缭绕,青山连绵,桃花纷飞。
近处,有草庐一座,静卧山石间,竹骨泥墙,木窗深嵌,屋顶茅草层叠,茅檐各角悬着青铜铃,正随着和风轻摆,脆响伶仃。
司马懿背靠粗壮的树干,席地而坐,一腿曲起,一腿展平,一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指尖正轻叩着关节。
他注视着那间草庐,随口道:“这草庐瞧来倒是有些年岁。”
诸葛亮仰躺在他身侧,凝视着他微微侧过来的脸,答道:“是挺久了,从我建造它的那日算起,距今也有十余年了。”
司马懿讶然。
诸葛亮避开他的视线,将目光投向远山。
“说来话长,那一年我弄丢了一个人,我找了他许久,途经此地,累了,便在此处搭个草庐,歇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