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过后,梁宣和庄良涵一回到京兆府就听说了秦承志来替家奴认罪的事,二人不由惊讶——秦大人那边怎么没有一点风吹草动?
因忌惮秦庸在朝廷有威望且可能留有后手,梁宣没有急着升堂,而是把秦承志请到值房问话,听了他的描述,梁宣怎能不懂他是想把所有罪名推在胡二和李正身上。
庄良涵对此倒是没有觉得不妥,毕竟这是最省事的方法,但他眼观鼻鼻观心,见梁宣犹疑,心知他有“巧思”,于是提议先叫胡二和李正来对质。
赵灼玉也在场,不禁心想这些人也太弯弯绕绕了,于是顺着庄良涵的话提议道:“禀大人,下官以为胡二和李正因为昨日的争执,眼下见面必然又要争执,不如一个一个叫来问话,届时对一下供词就好。”
主仆三人若真在一起,如果李正甘愿成为秦承志的牺牲品,胡二那个没主见的多半会改变主意,把他们分开最好不过。
梁宣点头同意,赵灼玉主动去牢房领人,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把李正带走,并道:“李正,你家主子赎你来了。”
李正来到值房,跪在梁宣书案前听候吩咐,梁宣心想:也不知道这厮作案后有没有跟秦承志对过供词。
不过不管有没有,让他这个没读过什么书的人先说,说不定会有更多破绽,如此一来秦承志就不好圆了。
梁宣的眼神定在李正身上,赵灼玉当即明白了上官的想法,提议道:“大人,秦公子等了许久,不如让他先说?”
梁宣皱眉,但见赵灼玉使了个“势在必得”的眼色,于是把拒绝忍在了嘴边,“嗯,也好,那就秦承志你先说吧。”
秦承志道:“禀大人,草民还是方才的话,草民根本不认识叫阿兴的人,五月十五那日更没见过他,定然是有人指使了李正和胡二,才让他们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草民作为主,管教不当罪责难逃,请大人责罚。”
说着跪下,额头贴地。
李正愣了须臾,满脸不可思议,目光在秦承志和赵灼玉之间游走。
他之前和胡二对质,没有提起过秦承志在案子中是什么角色,本来打算真假参半地说,道出秦承志确实知道阿兴去过临溪诗社,但没让杀人,如此一来即便秦承志被罚也不会太严重,他和胡二责把罪责担了。
原以为秦承志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救人,不曾想是专门来“立牌坊”的。
梁宣微微颔首,问李正:“你家公子说的是也不是?”
李正呆了半晌,直到梁宣一掌拍得书案“嘭”一声,李正才磕了个头,颤颤巍巍地从牙缝里挤出——“是”。
失落之色在梁宣眼中一闪而过,赵灼玉紧接着道:“李正,那你能否再说一次你跟胡二为何会把阿兴带离临溪诗社,又是如何动手的?”
李正心如死灰道:“没错,五月十五我和胡二去诗社玩,失手弄伤了阿兴,生怕他去官府告状,于是把他弄走,他在路上太吵,所以我和胡二就起了歹念……”
秦承志低着头,眼中有得逞之色。
赵灼玉冷冷一笑,对,就是这样,每个人说得都不一样,到时候有你们好看。
赵灼玉问:“可胡二说的是你们受人指使才把阿兴带离临溪诗社的,指使你们的人是谁?”
李正心下盘算一番,觉得直接把褚管事供出去是才是最好的选择,反正当时是他传的话。
“是临溪诗社内院的管事,叫褚丕。”
秦承志暗暗松了口气。
赵灼玉又问:“他为何要让你们送人?”
李正道:“谁晓得,多半是干了什么见不得的勾当,把人玩腻了就送走呗。”
赵灼玉轻轻挑眉,没再说话,梁宣和庄良涵又问了主仆二人几个问题,才让人把李正押下,带胡二过来对质。
胡二才进值房秦承志便故作难受咳了几声,只是胡二思量着赵灼玉的话,不敢抬头。
秦承志心道有异,待胡二跪下后,秦承志故意往前走了一步,佯作要同胡二对质,实则晃了晃腰间戴着的玉佩。
胡二瞥见玉佩,面色顿时煞白,赵灼玉心道不妙,立即站到二人之间,道:“秦公子,别让这刁奴伤到你,还是站远些吧。”
秦承志道:“胡二,你犯下滔天大罪,还有什么好说的?”
胡二原本已经下定决心听赵灼玉的话,可见到弟弟的玉佩后却犹豫了。
弟弟依旧在秦家做事,而且依公子的性子,若不顺从他的话,他一回家就能要弟弟的命。
至于那赵推官,她就算能帮他“将功折过”,也保不住他的家人啊……
到底该什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