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胜楼距离小报不远,是燕京留存至今最高的酒楼之一,共有三层。
夏日的风本带着燥热,但今天却阴冷了几分。
呼呼的风咆哮着扑向揽胜楼,把站在护栏边的女子的衣裳吹得猎猎作响。
路过的行人听见揽胜楼高处有女子哭喊的声音,纷纷驻足观望——只见一个身着素色衣裳的女子背靠护栏,她对面还有一个女子哭喊着求她别再往后。
“这是谁家姑娘,年纪轻轻就想不开了?”
有眼尖路人道:“你看她穿那衣裳,虽是白的,但流光溢彩,定是富贵来自富贵人家。”
“那就更不该寻死觅活了。”
围观者中有人为之惋惜,扬声劝她不要想不开,有什么委屈把话说开,
也有人猜到她非富即贵,心有不快,故意讽刺:“那么久还不跳,莫非是在做戏?”
“难道是小小年纪为情所困?我打赌她不敢跳,哈哈……哎呦喂!”
起哄的两人突然向前一扑倒,摔了个狗啃泥,同时骂道:“谁推我!”
众人往他们原本站的地方看,并未瞧出凶手。
有位妇人啐了一口,“活该。”
被推的俩人怒气上头,正要找妇人的麻烦,忽然有人惊道:“那、那姑娘好像是程大人的孙女吧。”
“哪个程大人?”
“就是屡破奇案的那位大理寺卿啊,前两年刚过世。”
“那她岂不是……”
众人不敢再议,只提心吊胆地望着楼上。
“主子,奴婢求您回来。”程舒云的丫鬟满面是泪,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央求。
程舒云心里对不住她,哽咽道:“琇莹,你是我的陪嫁丫鬟,我已写好遗书保你,也为你备好了钱,待我死后,你要回家也好,去别处也罢。”
“不要……”琇莹用膝盖往前走了一步,“奴婢哪里也不去,主子要是真的去了,奴婢跟您一道。”
“傻丫头。”程舒云苦笑。
琇莹看着程舒云脸上的伤,心如刀绞,“是奴婢没照顾好您,让您受了那么多苦。”
她只恨那些打不能替程舒云挨,更恨齐王人面兽心,对妻子毫不留情。
“不怨你。”程舒云转头往楼下瞥了一眼,耳朵微微一动。
是时候了。
她最后看了琇莹一眼,随即阖目,往一仰。
“不要!”
撕心裂肺的叫喊惊起屋檐上的鸟,观望的人随之一声惊呼。
“楼顶那人动手了!”
浅紫色的衣摆突然从天而降,“咚”一声闷响,程舒云后背挨了一脚,被踹了回去,扑进琇莹怀里。
路人惊道:“天爷啊,哪里来的女侠!”
只见那吊在房檐上的身影轻轻一荡,稳稳落进了护栏里,骇得众人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