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美玉鸣一（第1页）

赵灼玉抛去一记眼刀。

这是来挑衅她的？真想揍他一顿啊。

“后来我又想，你或许不是生气，而是委屈。”李逢舟接着说，“委屈自己做了那么多，本该享受嘉奖与赞誉，到头来没人看见。委屈别人可以轻易得到自己拼了命都没换到的东西。”

赵灼玉愣住了。

李逢舟举着面具与之对话，却不敢与赵灼玉对视。

“赵灼玉，你是女子，无法名正言顺科考，这是规矩的错。”李逢舟一面说一面偏头，藏起自己泛红的眼眶，“你以女子之身走到这一步，拼的不止是学识，还有命。你比太多人都厉害。我不过是托生了男儿身，又托生了个好家世，占了便宜罢了。”

赵灼玉呆了片刻，轻哼一声：“没想到你也有能说好话的时候。”

“跟你学的，毕竟好话不嫌多嘛。”李逢舟知道赵灼玉气消得差不多了，把酒满上，举杯走向她，认真道：“识微君，能否赏脸喝一杯？”

赵灼玉抬手与李逢舟碰杯，把酒一饮而下，“先让你出出风头，我的厉害还多着呢。”

霞光尽灰，二人喝完酒，一道离去。

几日后，李逢舟调至刑部任职，赵灼玉名声大噪，受人敬仰。

小报因频频刊出要闻而蒸蒸日上，但也遇到不少闹心的事，被人诋毁、威胁成了家常便饭，低调起见，还关门一段时日。

直到年底，所有人的日子才渐渐归于平静。人们似乎淡忘了升迁神速的李员外郎，也淡忘了“识微断疑”的赵推官。

-

腊月的雪一直下到正月伊始才仁慈了些。

雪粒落在刚踩出来的脚印上，又被脚风卷进了值房。

屋里炭盆微红，赵灼玉放下冰凉的笔，搓了搓手，余朋义坐在炭火边悠闲地翻着手。

见陶岳进来，余朋义忙道：“当心把寒气过给赵推官和我。”

陶岳微微一笑，朝赵灼玉见了礼，把门稍稍掩上，留出几寸宽的缝，这才脱了披风，坐下和余朋义一起烤火。

自从赵灼玉得了“识微断疑”的称号，庄良涵便下令给赵灼玉换了一间宽敞明亮的值房。

余朋义没事就往赵灼玉这里跑，喝茶闲聊一样不落。陶岳原先不忍打搅，架不住余朋义软磨硬泡，来过几次，和赵灼玉相谈甚欢，关系也更近了，只要余朋义在，陶岳也会抽空过来。

“余知事都快被烤熟了，陶知事怎么才来？”赵灼玉打趣道。

陶岳哈了口气在手里，“我干活慢，好在赶在元宵前把手头上的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你们聊什么呢，也给我说说？”

“闲聊罢了。”余朋义哈哈一笑，转而压低嗓音道：“就是我昨日跟你说那事……”

陶岳略一回想，低声问：“秦庸想戴罪立功，查赈灾银的事？”

余朋义点点头。

原是去岁九月，济南府属州县闹了严重的蝗灾，朝廷除了开仓放粮，还批了三万两赈灾银。

半月前，济南府齐东县知县伪装成商贩，敲登闻鼓告济南府知府借灾敛财。这位知县在与御史推搡中头撞石阶，血流如水，至今未醒。

此事一出，维桢帝着令都察院等人督办，查证涉案官员是否存在贪墨一事。

几日后秦庸复职，于是毛遂自荐，只愿将功折罪。

余朋义昨日听到风声，想着赵灼玉的父亲去岁已升任右都御史，对此事定然了解，于是来打探一番。

“余知事消息比我灵通多了。”赵灼玉无奈一笑，“我只知道有位知县上京告状，至于秦庸可曾主动请缨，都察院又是如何处理的，我还真不知道。”

“赵推官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既然赵灼玉不愿透露，余朋义也不追问，话锋一转道：“过几日就是元宵了，今年我们都不当值，你们有什么打算？要去玩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