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晏如开口:“父皇,您也别太心急,太医正在想法子呢。”
此话便是变相地承认了他的双腿出了问题。
这显然并非适才他们之间对过的口径,夏邑神情错愕。
好似被闪电击中心智,成帝手上的力气一松,循声看向他,目光眈眈,让人不敢直视:“你说什么?”
钟晏如却全然不惧,跪下来不疾不徐道:“父皇坠马时情况如此凶险,能够性命无虞已是万幸。但您还是摔着了膂骨,太医说,往后您怕是难以站立。”
“儿臣知晓父皇心里痛苦,但您千万珍重身子,社稷朝政都还需要您打理。”
“太子,你是在咒朕吗!”男人再也佩戴不住温和假面,扬袖掀翻榻边的茶盏。
瓷片在地上炸开,远溅的茶水甚至打湿了钟晏如的衣摆。
钟晏如行礼道:“儿臣不敢,父皇有气只管冲着儿臣撒,都怪儿臣无能,当时没能及时叫人救下父皇。”
夏邑也吓得立即俯首:“陛下息怒。”
成帝看着跪地的两人,气不打一处来。
偏偏他知晓此事与他们无关,于是怒火淤积在胸口,胸口生疼:“朕明明好得很,不久前还能健步如飞、策马奔腾,怎么会走不了路?”
第52章沦为弃子
他披头散发地坐在榻上,眸底闪烁着极尽狠厉的锐芒,仿佛在自言自语:“定是那庸医看走了眼。对,就是他们眼瞎。废物,一通废物,连这点小伤都瞧不好,枉朕平日里供着他们好吃好喝!”
“夏邑,立刻传朕的旨意到太医署,他们要是治不好朕的腿,就亲自提着人头来谢罪。”
夏邑埋着头,战战栗栗,哪里敢应承他这番自欺欺人的话。
成帝见他不吱声,也没有动作,横眉竖目道:“夏邑,你没听见朕的话吗?”
“怎么,朕已经使唤不动你了?”
接连两句问话带着森森的冷气,让夏邑打颤得更加厉害。
他还没开口回应,殿外传来一声通传:“陛下,是咱家,夏封。”
“进来。”成帝暂且转移视线。
且说夏封瞧见两人都跪着,垂首不敢直视成帝,在夏邑右手边跪下:“启禀陛下,那匹马癫狂的原因已然有了结果。马被事先下药诱发凶性,这才导致陛下堕坠。”
“
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将主意打到朕身上?”男人近乎是咬牙切齿地说。
夏封道:“内务府去细查了今日监守马匹的人,但,但那人已暴毙死在马厩内。”
“只是不知是畏罪自裁,还是遭人暗算杀害。”
“死了?”成帝挑起眉毛,“他倒是死得轻巧。”
“可从他身上搜出什么?一个小小的太监,或许连朕的面都没见过,他缘何会突然想害朕?”
提及使得自己变成这副狼狈姿态的幕后之人,男人满目恨意:“他背后一定有谁指使。”
“待朕抓到此人,”成帝一字一顿,“自会叫他付,出,代,价。”
“陛下所言极是,内务府确乎从他身上搜到了样物件。”
“什么东西?”
夏封启唇,却是欲言又止,唯唯诺诺道:“陛下,奴才不敢说。”
什么情况会叫夏封不敢启齿,只可能是害他之人身份不一般。
脑中浮现昏迷前经历的种种,成帝的眸子沉下来,抿唇不语。
深邃的沉默足以刺痛人的耳朵,来自帝王的无形威压仿佛正酝酿着一场疾风骤雨,席卷殿内跪着的三人。
他用目光攫取住夏封,嗓音粗粝:“说下去。”
夏封整个后背都被汗浸湿,他紧盯着地面,膝行至龙床前,将从袖中取出的东西高举过头顶,呈给成帝。
吞咽了好几口,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陛下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