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烟抽到只剩烟蒂,在卷帘门的金属表面上按灭了,然后把烟蒂装进卫衣口袋里。不留痕迹,这也是纪律的一部分。
凌晨两点十九分。
他可以继续巡猎。时间窗口还有一个多小时。但他没有动。
不是因为累了或者失去了兴趣。
而是因为他在刚才的复盘中意识到了一件事:今晚他的状态不是最佳。
不是身体状态,三天前的训练已经完全恢复了,肌肉没有酸痛感,精力充沛。
是心理状态。
他在接近那个女人的时候,有一个大约零点三秒的犹豫窗口,发生在他从五米走到三米的那一步。
那个犹豫不是因为恐惧或者不确定,而是因为他在想“品味否决的边缘线,值不值得冒险”。
这个犹豫本身没有问题。
品味否决优先于一切,这是他自己定的规矩。
问题在于这个犹豫发生的时机。
它应该发生在十二米之外的初步评估阶段,而不是在三米的近距离接触阶段。
三米意味着他已经进入了猎物的个人空间,如果猎物在这个距离上突然醒来,他的脸会被看清。
“评估前移。”他在心里做了一个修正标注,“所有品味层面的犹豫必须在八米以外完成。八米以内只做两件事:确认昏睡深度和执行搬运。如果在八米以外无法完成品味评估,比如看不清脸,那就不进入八米以内,转而寻找更好的观察角度,或者直接放弃。”
这个修正让他觉得今晚的巡猎已经有了足够的收获。
一次未遂猎艳提供的经验值不比一次成功猎艳少多少,前提是你能从中提取出有价值的信息。
他从卷帘门上直起身体,伸了个懒腰。一米八八的身体在凌晨的街道上拉出一个修长的影子。
“回家。”他在心里说。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步伐比来的时候稍微快一点,但依然不急不躁。
经过“琥珀”门口时,里面传来一阵笑声,有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起哄。
他没有回头看。
经过“蜜罐”门口时,长椅上又坐了一个人,是个男的,低着头看手机。
他没有多看一眼。
十二分钟后,他回到公寓楼下。
上楼,开门,换鞋,洗手。
他站在洗手间的落地镜前,看了自己一眼。
镜子里的男人面色平静,眼神沉稳,嘴角既没有上扬也没有下垂,就是一张普通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脸。
他对镜子里的自己点了一下头。
然后关灯,上床,闭眼。
三分钟后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而深沉。
没有失眠。没有焦躁。没有对着天花板回放那截白皙大腿的画面。
他睡得很沉,因为他知道一件事,知道得比任何人都确定:上港的夜晚永远有新的可能,属于他的猎物终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