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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阁偷天鸾痕惊钟（第2页）

"是。"

沈惊枝小跑着出了库房，拐进旁边的小巷。她没有去茅房，而是贴着墙根，快步朝南侧走。

静储阁在慈宁宫的西南角，是一座独立的二层小楼，四周种着几棵老松树。小楼不大，灰砖灰瓦，看起来不起眼，但门口站着两个禁军，楼前的廊下还拴着两条黑狗。

沈惊枝没有走正门。

她绕到松树后面，观察了一下地形——静储阁的北面有一扇窗户，窗棂是木制的，糊着高丽纸。窗户下面是一排矮冬青，刚好遮住视线。

两条黑狗。

这是个麻烦。

她从袖口夹层里取出一小团东西——昨天在浣衣局，她偷偷藏了一团浸过安神草汁的棉絮。安神草不是毒药，是浣衣局用来熏衣物除味的，但凑近了闻，能让狗昏睡半个时辰。

她把棉絮团成两个小球，瞄准，扔了出去。

棉球落在黑狗面前。黑狗嗅了嗅，打了个喷嚏，又嗅了嗅，然后慢慢地趴了下去，头搁在前爪上，眼皮越来越沉。

几息之后，两条狗都睡着了。

沈惊枝没有耽搁，猫着腰穿过冬青丛，来到北窗下。她用裹着布条的手指轻轻戳破高丽纸，向里看——里面是一间走廊，廊上挂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走廊尽头有一道门，门上挂着一把铜锁。

铜锁。

沈惊枝的眉头拧了一下。她没有开锁的工具，用蛮力又会弄出声响。

但绢帛上的图她记得很清楚——静储阁的午房在二楼东侧。一楼走廊尽头的那道门，应该通往楼梯。

她需要另一条路。

沈惊枝退回冬青丛，抬头看二楼。二楼的窗户关着，但窗棂的木条有一根松动了——她能看出来，因为那根木条的颜色比其他的浅，是被换过的新木条。

新木条意味着最近修过，也意味着——可能没钉死。

她踩着矮冬青的枝干攀上了一楼窗沿，又从窗沿攀到了二楼的屋檐下。屋檐上垂着一根松动的木椽，她抓住木椽，借力翻身上了二楼的廊台。

廊台上没有禁军。禁军都在一楼正门。

她走到东侧窗户前，伸手推了推那根新木条——

木条应手而落。

窗棂上露出一个窄窄的缺口，刚好够她把手指伸进去，拨开里面的门闩。

窗户推开了。

沈惊枝侧身钻了进去。

二楼的空气和一楼不同。

一楼是药材的混合气味，苦涩、辛辣，像一锅煮烂的草药。二楼却弥漫着一股冰冷的檀香味，像寺庙里的佛堂，寂静、肃穆，甚至有一丝不祥。

走廊很暗，没有点灯。两侧各有六扇门，门上钉着铜牌，分别刻着地支编号——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午房。

第七间。

沈惊枝找到了午房的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简单的门闩。她犹豫了一瞬——没有锁，说明这间房不常有人来，或者……有人故意不锁，方便进出。

她推开闩，闪身进去，随手把门掩上。

午房不大，约莫一丈见方。三面墙都是木架，架子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个个药屉，屉面上贴着标签——"黄芪"、"当归"、"党参"、"丹参"、"麦冬"、"五味子"……都是太后日常服用的汤药原料。

沈惊枝没有逐个翻查。

她直接走向标着"万年青"的药屉。

药屉在第三层架子的最右侧，标签有些泛黄，边角卷起，像是被人频繁触碰过。她伸手拉开药屉——药屉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根茎，粗细均匀，表面呈灰褐色，布满细密的纵皱纹。断面是类白色的，隐约可见点状的维管束。

她拿起一根，放在鼻下闻了闻。

万年青根的气味是微苦的，带一点草青气。但这根茎的气味不同——苦味更重，草青气几乎闻不到，反而有一股极淡极淡的辛辣味，像灼烧后的灰烬。

夹竹桃根。

她的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