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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医暴殒死局重演（第4页）

"两样东西。"沈惊枝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太医院的临时腰牌。慈宁宫封门，但太医院的太医是可以出入的——太后病危，随时可能需要太医诊脉。我需要一个太医院文书的身份。"

"第二呢？"

沈惊枝的目光落在晾衣场角落的那棵枯树上。树干上的雪已经被风吹干净了，露出灰褐色的树皮，像一张老人的脸。

"万年青根。"她说，"真正的万年青根。我要带进去替换午房药屉里的夹竹桃根。"

孙铁沉默了一瞬，然后从腰间暗袋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她。

沈惊枝打开布包——里面是三段灰褐色的根茎，断面粉质，气味微苦带草青气。

真正的万年青根。

"你早就准备好了。"沈惊枝看着孙铁。

"顾大人让我备的。"孙铁的语气没有波澜，"他说你会要。"

沈惊枝把布包收进袖口夹层，和铜牌、白梅帕子叠在一起。袖口鼓鼓囊囊的，像藏着一整个冬天。

她转身，走回左厢。

推开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晾衣场。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雪地上，白得像纸。井沿上没有暗号，但井壁的暗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是铜牌的反光？

还是她的错觉？

沈惊枝没有去确认。她推开门，回到通铺上，躺下。

闭眼。

黑暗中，她又看到了那截断指——发黑的指甲，翘起的甲盖，指甲下面那层薄薄的黑色血迹。

和十一年前，一模一样。

同一种毒。同一只手。同一个躲在暗处的影子。它杀了顾太傅，灭了沈家，如今又杀了一个院判做幌子，悄无声息地灭口了姜太医，正在杀太后。它像一条盘踞在皇权根部的毒蛇，十一年前咬了一口，十一年后还在咬。每一次咬合，都精准地命中要害，明杀掩护暗杀，不留活口，不露痕迹。

唯一的破绽，是那枚刻在药屉上的"鸾"字。

鸾鸟——先帝的图腾。谁会在太后的毒药屉上刻一个先帝的图腾？是一个先帝的旧臣，在用这种方式留下标记，告诉后来者——这不是意外，是谋杀？还是一个凶手，在用这种方式炫耀——我杀了先帝，如今又来杀太后？

沈惊枝不知道。

但她会查出来。

三日。

她有三日的时间。

沈惊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底下的草茎硌着她的脸颊，像一根细细的刺，扎进皮肉里，隐隐作痛。

她没有把它拿开。

痛是好事。痛意味着还活着。

活着，就能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