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等手笔。何等狠辣。
"太后的情况呢?"沈惊枝问。
"昏迷。太医院剩下的太医诊为心疾复发,已下病危通知。"孙铁的语气像在念一份验尸报告,冷硬、精确、不带任何感情,"但顾大人说——太后不是心疾复发,是毒发。姜太医一死,没人知道汤药里有毒,太后今日的药照常服用了。夹竹桃慢性蓄积,到了这个量,任何一次服用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换盆呢?绢帛上写的腊月初七换盆——今天就是腊月初七,许辛夷换了吗?"
"不知道。许辛夷被禁军看管了,出不来。"
沈惊枝的拳头在袖口里攥紧了。
如果许辛夷来不及换盆——如果她本来计划在腊月初七偷偷把夹竹桃根换回万年青根,但被封门和双杀打断了——那么此刻,太后体内又多了一剂毒药。
每多服一次,离死亡就近一步。
太后一旦死了,裴家就是唯一的嫌疑人。夹竹桃保胎是宫中公开的秘密,太后的"心疾"症状与夹竹桃中毒如出一辙,只要有人把这个关联捅出来——裴家满门,灭族。
这不是推测,这是正在发生的事实。
"顾大人怎么说?"沈惊枝问。
孙铁看着她,沉默了三息。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像从冰层下面传上来的:
"他说——三日之内,若不能截断毒源,裴家必反。裴家若反,边关八万铁骑南下,京畿血流成河。届时今上必清洗特验司,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
沈惊枝闭上了眼。
三日。
太后还能撑三日。
三日之内,她必须做到三件事——第一,找到替换夹竹桃根的方法,截断毒源;第二,查明姜太医之死的真相,拿到灭口者的证据;第三,解开"鸾"字的秘密,找到十一年前那盘棋和今天这盘棋的连接点。
三件事,三日。
她睁开眼,看着孙铁。
"我需要再见一次顾长渊。"
"不行。"孙铁断然拒绝,"慈宁宫封门之后,宫内暗线全面收缩。顾大人今夜不在宫中,他出宫调兵去了。"
"调兵?"
"特验司在京中只有三十名暗桩,挡不住内侍监的禁卫。顾大人去城外调北大营的旧部——他父亲当年的门生,如今还剩几百人。"
几百人对抗皇帝的几千禁军?
这不是调兵,这是赌命。
沈惊枝深吸一口气,吐出来的白雾在冷风中瞬间消散。
"那我自己进。"
孙铁的眼睛微微眯起:"怎么进?慈宁宫现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我已经进过一次了。"沈惊枝平静地说,"我知道静储阁的路线、午房的位置、药屉的编号。我也知道许辛夷在哪里,姜太医死在哪里。我甚至知道药屉上那个鸾字——这些情报,顾长渊都需要。"
"你需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