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
“对。太医院文书库缺一个抄录女吏,昨夜病死了。你顶替她的位置,正好。”
顾长渊看着她,目光温润而笃定“在太医院,裴宴的人不敢明目张胆地查。而且——”
他顿了顿,从袖中摸出一块腰牌,递给她。
“而且,只有在太医院,你才能接触到当年沈家被抄家时,被裴相藏起来的那些‘证物’。”
沈惊枝的手微微一颤。
证物。
父亲的字迹,母亲的遗物,还有那些被血染红的书信——那些东西,是她这十年来,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她接过腰牌,指尖触到上面的刻字——“太医院·文书吏”。
“为什么帮我?”
她终于问出了那个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顾长渊看着她,目光深邃如水“因为沈家三十七条人命,不能白死。而你,是唯一能替他们讨回公道的人。”
他伸出手,轻轻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指尖触到她耳后的碎发,温热的指腹擦过她冰凉的耳垂。
“阿枝,别怕。这长安的雪,有我替你挡着。”
沈惊枝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低下头,将脸埋进鹤氅的领口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药香混着暖意,像是一道屏障,将外面的风刀霜剑隔绝在外。
她没有哭。
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对那个已经死透了的“林晚”说了一句:
“再见了。”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浣衣局的女工,也不再是尚仪局的账房。
她是太医院的文书吏,是特验司的一把刀,是沈家最后的孤女。
她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血债血偿。
“走吧。”沈惊枝抬起头,目光清冷而坚定“去太医院。”
顾长渊微微颔首,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
晨光里,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两把并肩作战的刀。
而就在不远处的宫墙之上,一双漆黑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这一幕。
裴宴站在飞檐之上,手里攥着一枚断簪,指节泛白,袖口里渗出的血迹,滴落在琉璃瓦上,像一朵盛开的红梅。
“顾长渊……”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哭。
“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