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怀远像是没感觉到有人来,依然死死地盯着炉火,嘴里念念有词“……火候到了……该加寒水石了……”
他伸出手,抓了一把混着“迷魂散”的寒水石,扔进了丹炉里。
“滋啦——”
一声刺耳的声响,一股带着甜腥味的白烟从丹炉里冒出来。
孟怀远吸了一口白烟,身子猛地一僵。
紧接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忽然变得清明起来。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沈惊枝。
那眼神不再疯癫,不再浑浊,而是一把出鞘的刀,锋利、冰冷,带着审视和杀意。
“你是谁?”
声音沙哑,却不再颤抖。
沈惊枝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摸出那枚“令字第七”的私章拓片,递到他面前。
孟怀远看到拓片的那一刻,瞳孔猛地收缩。
“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崇宁八年,你‘死’的那天,这枚章,还在批核毒药。”沈惊枝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孟怀远心上,“姜太医死了,死前咬碎了舌头。你若不说,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孟怀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着那枚拓片,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惧的东西。
“裴相……裴相他……”
“裴相让你假死,把你关在这里炼丹。但他没告诉你,你炼的丹,是毒药吧?”沈惊枝步步紧逼,“崇宁八年,先帝驾崩前,你是不是给先帝开过一张‘虎狼药’方子?”
孟怀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那是意外……那是意外……”他抱着头,痛苦地呻吟着,“先帝的身子……早就坏了……我只是……只是开了个方子……”
“是谁让你开的?”
沈惊枝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孟怀远抬起头,看着沈惊枝那双和沈鹤年如出一辙的眼睛,忽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地上。
“是……是今上……”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得沈惊枝耳膜嗡嗡作响。
今上。
崇宁元年,今上还是太子。
太子为了夺嫡,为了让先帝早死,指使孟怀远开了虎狼药方子,害死了先帝。
而沈鹤年,作为当值的翰林学士,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被灭口。
这才是沈家满门抄斩的真相。
这才是“鸾鸟密诏”的内容。
“我知道了……”孟怀远喃喃自语,眼神开始涣散,“裴相知道这个秘密,所以他让我假死……他让我在这里炼丹……其实是在灭我的口……”
“竹沥是什么?”沈惊枝猛地晃了晃他,“为什么你的脉案里,全是竹沥?”
“竹沥……”孟怀远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那是解药……也是毒药……”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