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有一丝微妙的复杂,“你父亲顾太傅,死前也曾这样挡在我面前。结果呢?”
顾长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
“他挡住了第一刀。”赵都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但没挡住第二刀。”
沈惊枝看见顾长渊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怕。
是怒。
是那种被压抑了十一年、终于找到出口的怒。
“杀了他。”赵都抬起手。
箭矢离弦。
不是一支,是十几支,像暴雨一样泼过来。
顾长渊挥刀格挡,刀光在夜色里划出一道银弧,磕飞了三支箭,但更多的箭矢从他防守的缝隙里钻进来——
沈惊枝猛地拉住他的胳膊,往侧面一拽。
两人同时倒地,滚进藏书阁台阶旁的花丛里。
箭矢钉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入木三分,尾羽还在嗡嗡颤动。
“跑!”顾长渊一把拽起沈惊枝,“往阁里跑!”
“阁里是陷阱——”
“是陷阱也比外面强!”顾长渊的声音陡然拔高,“藏书阁是木楼,能烧!赵都不敢在这里放火,怕烧了里面的档簿!”
沈惊枝瞬间明白。
内侍监的藏书阁,存放着宫中最重要的文书。赵都再嚣张,也不敢让这些文书付之一炬——否则今上第一个饶不了他。
所以藏书阁内部,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两人拔腿往阁里冲。
赵都的脸色变了:“拦住他们!”
禁军和黑衣死士蜂拥而上,但藏书阁的台阶很窄,一次只能容两三人通过。顾长渊站在台阶顶端,短刀横扫,逼退了最前面的几人,转身冲进了阁楼大门。
沈惊枝紧跟在后。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顾长渊用肩膀死死抵住,从怀里摸出一根铁钉,钉进门闩的插槽里——这是临时加固,挡不了多久,但能争取时间。
藏书阁的一楼很黑,只有从窗缝里漏进来的微弱月光。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的气味,混着淡淡的霉味和墨香,像一座尘封多年的坟墓。
“阿九呢?”沈惊枝忽然问。
顾长渊的手顿了一下。
“不见了。”他的声音很沉,“可能跑了,也可能——”
“可能被抓了。”沈惊枝接上他的话。
赵都刚才说“杀几个人”,阿九是内应,他们一定会烧楼!”
“烧就烧。”沈惊枝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我们要找的东西,不在一楼。”
顾长渊猛地看向她。
“‘阁上有阁’。”沈惊枝说,“你说密阁在藏书阁上方——那就不会在一楼,也不会在二楼。一定在三楼,甚至更高。”
“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密阁在一楼或二楼,赵都早就不怕放火了。”沈惊枝的语速很快,“他敢在阁外设伏,说明他笃定密阁不在起火范围。能让他这么笃定的,只有一个原因——密阁的位置,比普通楼层更高,火势短时间内烧不到。”
顾长渊的眼睛亮了。